他只是想做正常人

「哥哥說甚麼？」

桑雅坐在位置上，只感覺渾身都失去了知覺一般，她幾乎用盡全力讓自己表情自然一些，但還是難掩錯愕地看著哥哥，「你要和她離開？」

她雙眼死死盯著眼前的桑文，「我記得哥現在不是有女朋友嗎？」

聽到這話，桑浩詫異地抬起頭，「你有女朋友了？怎麼沒聽你提過？」

桑文在父親看過來的時候垂下雙眼，不讓父親發現他和妹妹那怪異的劍拔弩張的氣勢，「我和她不合適，分開了。」說到這，他的視線再次和妹妹對上，「你不是知道嗎？這個世界上，最不應該做我女朋友的就是她。」

這時一直在一旁忙著用手機回復工作事務的桑慧注意力回到了餐桌上，她看著桑文桑雅兄妹倆，總覺得有那麼一絲怪異。

不過她也不知道怪異在哪，可能就是兄妹兩人之間有些小矛盾吧，桑慧沒有在意。畢竟這兄妹兩人的感情多好她心裡是清楚的，於是她的重點落到了桑文剛才說的那句話上，發出了疑問，「那你為甚麼要和人家女孩子在一起？」

這個問題讓桑文桑雅兩人都噎了一下，桑文表情有些不自然，「因為一些意外。 」

桑慧有些好奇，不過想著或許是一些不好和長輩說的事，也就沒追問。

桑文去意已決，桑浩沒有再說甚麼，犯了這樣的錯，讓他到德國分部那邊鍛鍊鍛鍊也好，更何況，他這個年紀也是時候成家了。

離開桑家的時候，桑文和桑雅兩人表情都不怎麼好看，好在他們開的各自的車，不需要進行甚麼交流。

直到他們都回到家，回到他們自己的家。

兄妹兩人回到家中，將身上都包都放好。

桑雅雙手抱在胸前，靠在櫃子邊面無表情地對著哥哥開口，「哥不覺得需要對我說些甚麼嗎？」

桑文回頭看她，臉上神情沒有一絲變化，學著她上次的回答，「說甚麼？」

「我怎麼不知道我們分手了？」

桑文忽然覺得有些好笑，於是真的諷刺地輕笑了一聲，「桑雅，在一起這種事，是需要雙方同意的。要嚴格來說的話，或許我們就沒有真正在一起過。」

桑雅閉上眼深呼吸，讓自己的情緒還能夠維持穩定，隨後睜開眼，「那你還記得我們是怎麼在一起的嗎？」

桑文眼眸微微抬起一些，他看著妹妹，「視頻我已經刪了。」

桑雅的瞳孔顫動，這才意識到原來他敢這樣決絕離開就是因為視頻被刪掉了 一時之間竟然覺得有些好笑，「甚麼時候刪的？當時刪掉了為甚麼不直接離開？」

聽到這個問題的桑文眼眸垂了下來，他沈默了很久，久到桑雅以為他不會回答了，這時候他開了口，聲音低啞，「因為，離開的話，我不知道去哪裡。」

桑雅的鼻頭立即酸了起來，眼眶也跟著發熱，「所以你現在知道去哪了？你要去找她？」

看到桑雅傷心的樣子，桑文的心被揪了一把，怨恨未曾消減，可即便這樣，還是會為她的眼淚感到難過。他的目光從她的臉上移開，不想再動搖自己一分，「最起碼不能在你身邊，你做出這樣的事，我無法接受。」

桑雅眼眶逐漸蓄滿眼淚，「你不是說她不會接受你嗎？那你還要去找她？」

這時桑文再次提起雙眼，他看著妹妹的眼睛，「沒關係，是我對不起她，她不接受我，我也可以跟著她。最重要的是，她可以帶我離開。」

桑文眼中的淚隨著妹妹的眼淚一起落下，「桑雅，我只想做個正常人。我們早就該清算修正這一切，現在有這個契機也不錯。」

他將自己的眼淚擦掉，然後從口袋里拿出紙巾，上前去給妹妹將臉上的眼淚擦乾。

「你真的要離開我？」桑雅雙眼通紅地看著哥哥，剛被擦掉的眼淚又再次流出來了。

「我必須離開你。」

桑文的心被填滿酸澀，酸澀的痛感從心口溢出來，從眼睛溢出來，他收回自己的手。不能總是這樣，不能總是看著她這樣就心疼難受，於是決定忍受一切。

不能因為總想給她擦眼淚，於是就這樣留下和她繼續犯錯。

桑文回到房間，開始收拾自己的行李。

其實他也不知道自己應該收拾甚麼，雖然想借這個機會徹底和自己的親妹妹斷掉不正常的關係，可是和她怎麼可能斷掉？

兩個人在這裡生活了大半年，所有的東西都有彼此的痕跡，更不要說，他整個人的一部分在她身上。

可是不管怎樣，他都要逃離。逃離這樣不倫的關係，逃離那即將吞沒他的關係。

在他離開之前，他和桑雅再沒有說一句話。

還能說甚麼呢？甚麼都不能說，甚麼都不該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