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謝你陪著我
葬禮準備得很快,因為死者年紀大了,還是病逝,幾乎沒甚麼可疑的地方。
葬禮上,黎樺幾乎哭成了一個淚人。
桑雅看著媽媽的樣子,不明白媽媽為甚麼哭得那麼傷心。要是她的話,她肯定不會哭,她已經不想再為母親掉一滴眼淚。
桑雅低垂著眉眼,她已經連續好幾天晚上做著噩夢,自從外婆不在之後,她始終惴惴不安,怕人發現她原來是這樣惡毒的一個孩子。
如果那天晚上她從床上爬起來,去看看外婆的情況,興許她就不會死。
死亡,畢竟是個太沈重的事。
她深呼吸,試圖讓自己的心臟不要再跳那麼快。
從那天開始她就要懷揣著這樣一個決不能讓人知曉的秘密,她的惡毒,她的罪孽,藏在這個還沒滿十二歲的心臟里,壓著她。
桑雅一想起這件事,就忍不住顫抖。
這時一雙溫暖的手握住了她,「怎麼抖成這樣?很冷嗎?」
桑雅猛地一抬頭,桑文站在她身邊,握著她的手,用自己的手掌給她暖手。
好幾天沒看見哥哥,他現在憔悴很多,好像也瘦了很多,下頜的肉都貼著骨頭,輪廓更明顯了。
「哥哥你怎麼會來?」
「好歹也算是沾點親戚關係,露個臉也好。我主要是想來看看你,吃飯了嗎?」桑文的聲音不大,輕輕柔柔的,讓桑雅緊繃許久的心舒緩許多。記住網址不迷路мiгeп8.cǒм
「我聽到桑傑說晚上起夜去廁所似乎聽到一些聲音,好像是外婆的動靜,你睡在你外婆隔壁,應該聽得更清楚才對。」
桑雅整個人僵直在原地,哥哥知道了嗎?大家都知道了嗎?
桑文看到驚恐的桑雅,將她摟緊懷裡拍了拍她的背,「這怎麼能怪你呢?嚇壞了吧?深夜大家都在熟睡,聽不見也很正常。更何況桑傑晚上起來聽到了些聲音就該去看看,如果他自己都沒去,又怎麼能怪到膩身上呢?不要緊張,如果有人亂說甚麼,就這樣回答。」
聽到哥哥安慰的話,桑雅卻忍不住難過起來,他還是那麼相信他,如果他知道自己就是聽到了,但是對此沒有反應,這才導致外婆的死,哥哥會討厭她嗎?
桑文敏銳地感覺到了桑雅的不對勁,沈思了下,他繼續開口,「就算是你睡夢中聽到甚麼,那也不怪你。你外婆身體不好,該上心的是他的子女,責任怎麼可能越過大人落到一個孩子身上?」
不知道為甚麼,看見哥哥後,她眼睛和鼻頭都有些酸,一瞬間差點落下眼淚,她趕緊深吸一口氣,將眼中的熱氣驅散。
那塊石頭壓在她心頭太久,讓她快要喘不過氣,即便那件事不能讓哥哥知道,但是看見他的那瞬間,桑雅終於感受到了安全。不管有意無意,哥哥的話讓她輕鬆很多。
桑文牽著桑雅的手走向餐桌,給她擺好碗筷,他招招手,沒一會就有工作人員端上飯菜來。
「最近沒睡好嗎?怎麼看著很憔悴?」桑文把肉夾到妹妹碗里,小聲問她。
他一來就看見她泛著青黑的眼窩,看來這幾天也並不好過。
「很難過嗎?」桑文追問。
桑雅抬頭,看著臉上難掩悲傷卻還在安慰自己的哥哥,她心中忽然有一股衝動,對著哥哥搖頭,「我不難過。」
桑文愣了愣,桑雅隨之也緊張起來,這種話說出來真的好嗎?她緊張地觀察哥哥的表情,他會不會覺得自己是個冷血的人?
桑文只是稍微愣了片刻,就對著桑雅微笑,安撫她緊張的心情,「不難過也很正常。」
「很正常嗎?哥哥不覺得我有問題嗎?」桑雅追問著這個答案,這個她自己都困惑的答案。
「小孩的情感都是從大人那裡學來的,外婆對你不好,你不難過也很正常。你學不會因為她的離去而感到悲傷,那說明她沒有讓你感受到愛。」
桑文說完就繼續安靜地吃著飯菜,為了讓媽媽好好休息,他今天在醫院陪了一天桑雨,還沒吃飯又趕過來看看桑雅的情況,此時餓得厲害。
可吃著吃著,他發現對面的桑雅沒了動靜,桑文抬頭看著桑雅微微發紅的眼睛,他動作停了停,放下碗筷,笑著揉了揉她的頭髮,「怎麼不吃了?」
「哥哥能陪陪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