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壞孩子！

聽到桑雨這樣說，桑雅只能答應，她拉著桑雨的手臂往花園跑去，畢竟哪個小偷會傻到偷了東西還站在原地？

躲在花園角落的牆角，兩人放鬆下來，桑雅這才將文件遞給桑雨，「就是個文件而已，你又看不懂。」

「那你看得懂？」桑雨嘴上不肯吃虧，立即懟了回去。她盯著文件上的那些名字，覺得有點熟悉，想起來今天看見桑雅在書房門口偷聽，她似乎懂桑雅在做甚麼了。

「這就是今天爸爸和你舅舅在聊的工作嗎？」

桑雅點頭，「我就是想惡作劇一下，聽說這個文件很重要，雖然公司肯定會有電子備件，但是如果他把文件弄丟了，爸爸肯定也會生氣，本來這幾年爸爸就對我舅舅有意見......」

桑雨立馬想明白了，她細長的雙眼亮起來，興奮地指著桑雅，「喔喔喔喔你這個壞孩子！」

「你小點聲！」桑雅見狀趕緊提醒一乾壞事就興奮的桑雨。

桑雨趕緊捂住自己的嘴，整個人還是很興奮，她松開手小聲繼續，「我就知道你不是甚麼乖寶寶，哥哥還不信我。」

桑雅瞥了她一眼，心想，那是因為我不會在哥哥面前表現啊，笨蛋。

「你做壞事會當著哥哥的面做嗎？」

桑雨搖搖頭，「不會。」哥哥很多時候還是挺像個小長輩的， 畢竟他已經是高中生了，而她們還是小學生。

「那如果你是我你會不會這樣做？」桑雅指著文件問道。

桑雨眼睛又是一亮，點點頭，「會！」

她當然不爽桑雅舅舅了，本來就很討厭黎家人，桑雅是個例外，不過也只是在媽媽和哥哥的教育下沒那麼討厭而已，其他的她還是很討厭。那天她明明沒有撒謊，結果還要受那樣的委屈，雖然媽媽後面有安慰她，但是每次想起來還是格外不爽，對黎家人也就更討厭了。

「我之前看到你往桑傑的牛奶里加鹽了。」桑雨洋洋得意，她可是早就看出了桑雅的真面目。

小孩就是這樣，看見了一點不一樣的就會覺得自己發現了甚麼不得了的東西。

「所以是你倒掉了？」

桑雅想起來，當時心裡不爽，想小小報復一下桑傑，往他牛奶里加了不少的鹽，可是還沒等他喝下那杯牛奶，就發現加了料的牛奶被倒掉了。

「哪是我，是哥哥喝了，噴出來，然後倒掉。」

桑雅：「......」心中瞬間對哥哥產生了深切的愧疚和同情，「你不是也這樣乾了？憑甚麼說我呀？」

「那桑傑不也是沒喝。」桑雨不滿地開口，真是好運氣，被捉弄了兩次都沒中。剎那間，她忽然想起甚麼，僵硬地抬眼看著桑雅。

桑雅點點頭，「也是被哥哥喝了。」

桑雅桑雨坐在牆角，沈默了好一會。

「噗嗤~」

兩人忍不住笑了起來，當時看到哥哥喝了咸得要命的牛奶又同情又忍不住想笑，現在得知他一個人竟然連續中了兩次，這下實在是忍不住笑出聲來。

「你要怎麼做？」桑雨看著自己手裡的文件開口，可不能被任何人發現文件在這被偷走了。

桑雅拿過文件，毫不猶豫對半撕開，再對半撕開，重要的機密文件瞬間變成廢紙。

「我揣兜里，帶到外面安全的地方扔掉。」說著，桑雅便將碎紙往自己口袋里揣，但是碎紙太多，將她的口袋擠得鼓鼓的，讓人能一眼看出來裡面有東西。

桑雨皺起眉頭，這樣也不太行......出門的時候萬一被大人或者傭人看見就有可能被懷疑。

她把心一橫，雖然她還是不喜歡桑雅，也沒有想和桑雅做甚麼朋友，但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顯然現在最大的敵人是黎家人，她可以暫時合作！

「給我一半吧！我幫你一起帶出去。」

桑雅聽到桑雨的聲音，愣了愣，「你幫我帶出去？」

「對！那天可給我氣壞了！明明不是我們的錯，做壞事的人逍遙法外，我看不慣！趁我還沒反悔，塞我口袋里！」桑雨十分豪邁地將自己的衣服褲子打開，讓桑雅將碎紙塞進去。

「哦。」面對桑雨的仗義，桑雅有些不習慣，她將部分碎紙裝進桑雨口袋里，確保桑雨不會被看出來，「謝謝。」

明明是被幫助了，可那瞬間桑雅心頭卻有種酸澀又羨慕的情緒纏繞。直到很多很多年之後，哪怕桑雨已經死去很久，桑雅還是會沒忍住羨慕桑雨。

桑雨的愛恨都是這樣強烈清晰，愛就是愛，恨就是恨。不糾結不矛盾不混亂，最多有些幼稚，但她還是個孩子，幼稚很正常。在她短暫的生命里，接收到的愛是如此純粹，她這個小孩無需思考太多，只要接受就好。

不過不管怎麼說，從這一刻開始，桑雅覺得桑雨沒有那麼討厭了。一段時間之後她來了月經，也是桑雨教她如何去面對。

一點一點，心中對桑雨的排斥和怨念逐漸減輕。

又過了一段時間，沒那麼討厭的桑雨忽然病情加重，病發得又急又重，身體每況愈下。

這一切來得太突然，突然到桑雅自己都有些反應不過來，只有看到桑文十分憔悴幾乎崩潰的樣子，她才意識到，桑雨這次有多嚴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