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能去哪呢?
黎雲看著黎樺那得意洋洋的樣子,沒有多說甚麼。她已經不年輕了,不會像小時候那樣,因為這樣的事氣得睡不著。
反正當年的事和家裡也差不多決裂,只是父親死後,心裡對家裡的那一絲眷戀作祟,忍不住回來了。
或許老天讓她回來,就是讓她走到這一刻,讓她把心裡的不捨都徹底清除。
一個人,究竟要如何與生養自己的家庭徹底決斷呢?
黎雲拉著行李箱,回頭看了一眼這個自己生長許多年的家,她和黎樺從小一個房間,兩個人同吃同睡,小的時候一度感情很好。
是從甚麼時候開始變了呢?
是從她青春期和學校那群不學習只知道打扮戀愛的姐妹團混在一起,整天不聽課只知道互相想方設法搶男人的時候開始嗎?
還是在更小的時候,在她選擇原諒而自己選擇不原諒開始?
那時的她們,或許就已經走向了不同的方向。
或許所有人都以為黎雲這次只是又一次生氣而已,但黎雲知道,這是最後一次。
黎家也算有點資產,明明買房子的時候可以買多一個房間的,但是大人為了節約那點錢以後好送黎均去留學,認為兩個女兒一個房間不就已經夠了嗎?
黎雲小的時候還會體諒,雖然很想要一個自己的房間,可是和妹妹睡在一起也沒甚麼不好的,女孩也沒必要兩個房間不是嗎?況且她也怕黑。
他們家的房子甚至帶一個花園和院子,寧願多一個花園看起來更氣派,寧願用家裡其中一個房間作雜物間,也不願讓她擁有一個房間。
真的需要費甚麼心思還是金錢嗎?當然不,只是父母覺得沒必要而已,一直以來的習慣忍耐也讓她覺得好像是沒必要。
可越是長大,越是覺得不對。
有必要,她真的想要個自己的房間。
當時動搖選擇了結婚,也是想著能離開家裡,離開以後就能有一個自己的房間了吧?但結婚了也沒有。
無所謂了,所有以為熬不過去的痛苦也都熬過來了。被扒掉的皮被抽掉的筋,也在重新長出來了。
黎雲正準備離開,看見了院子里的桑雅,她微微愣住了,桑雅......
「大姨要離開了嗎?」
桑雅抬頭看著大姨,大姨臉上決絕的表情讓桑雅覺得她好像不會再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