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憐的是你

她沒有那麼難過，但是眼淚卻掉下來了，好奇怪。

「求婚？」她輕聲開口，「你們才在一起多久。」

「我已經喜歡她很久很久，我愛她，和她在一起的第一天就打算和她結婚。如果不是你，我們可能明年訂婚，再過一兩年就結婚，我們或許會要一個孩子。」想起他曾暢想過的美好未來，桑文神情痛苦又落寞，「我以為，這個世界上，最起碼你是希望我幸福的。」

桑雅張了張嘴，說不出話。如果說剛才她只是落淚並不難過的話，現在她被桑文最後一句話刺中了。

難道她不希望他幸福嗎？這個問題一下子難住了桑雅。

她沒有這樣樸素又健康的心願，她唯一的心願就是待在他身邊，讓他也待在她身邊，就像這許多年一樣，他們只有彼此。

「你為甚麼會愛上我呢？桑雅，我是你親哥哥。即便我們不是一個母親所生，但我們擁有同一個父親。還是說，我最大的不幸，就是被你這樣愛上？」

桑雅耳邊好像一陣轟鳴，家裡太安靜，以至於她聽見心臟跳動的聲音。或許是因為身體下意識試圖屏蔽外界的信息，所以她聽著自己體內的聲音如此清晰，好像有甚麼東西在她的身體里遊蕩，鑽進她的心臟撕扯，又鑽進她的胸腔，讓她無法呼吸。

她不得不承認，她的愛讓他變成了最無辜又最倒霉的可憐蛋，可惜她是個壞蛋，絕不放手。

她忍不住思考一個問題，「如果你一開始就不理我，是不是就不會那麼倒霉？」

桑文聞言，抓住她的手，握在手心。

「我愛你，那些事我從來沒後悔，哪怕是現在，哪怕我怨恨你毀掉了我的愛情，我也不後悔。不管發生甚麼，你都是我最愛的妹妹，」桑文看著她的眼睛強調，「也只能是妹妹，不管我們親吻多少次做過多少次，不管我們在一起多久，你都只能是我妹妹。」

桑雅深呼吸，隨後彎起嘴角，「這樣也很好了。」

「桑雅，為甚麼要這樣呢？你是我妹妹，在這個世界上我比誰都希望你過得幸福。你應該擁有一段正常的愛情，你應該去愛一個愛你的人，這世界上最好的男人都任你挑選才是。」

「但我覺得世界上最好的男人是哥哥，怎麼辦？」

「可我是世界上除了父親以外唯一一個絕不會對你產生愛情的男人，而且我很想她，我一直在想她。」

桑文全盤托出，「剛才我還是忍不住去看她了，雖然不能和她見面，但光是遠遠看她那幾眼我就覺得無比幸福，比這段時間和你在一起的所有時刻都幸福。自從和她分手之後我每天都在想她，睡在你身邊也在想著她，和你擁抱親吻，很多時刻都在想她。即便待在你身邊，我的心也只有林苑，這樣也無所謂嗎？」他心痛又不解地看著桑雅。

「就算心裡只有林苑，你也只能待在我身邊。」桑雅扯了扯嘴角對著哥哥開口，瘋狂又執著地認定了這樣的事，「你說我們誰更可憐？」

桑文和桑雅四目相對，看著妹妹那瘋狂又嘲諷的眼神，他苦笑了一聲，「反正我們都不可能得償所願了，我這輩子都不可能以一個男人的身份愛你。」

桑雅伸手抱住他的脖子，將臉埋在他的肩膀，貪婪地聞著他的氣息，「不可能以男人的身份愛我，卻只能做我的男人。」她同情地輕輕揉了揉桑文的頭髮，「從我們做愛的第一天起我就不可能只單純是你妹妹了，從此以後既沒有愛人也沒有妹妹。」

她緊接著又親了親桑文的臉頰，在他耳邊低語。

「愛情親情都壞掉了，好可憐。」

「你只有我，好可憐。」

桑文身體僵硬地被她抱著，客廳里安靜得能聽見鐘錶聲，他忽然笑了一下，笑聲很不正常，他用雙手回抱住桑雅，很用力地抱住她，像是要將她抱進自己的身體里一樣。

「我還有你，怎麼會可憐？可憐的是我的小雅，你連我都沒有了。」

桑文閉上眼睛，眼淚比桑雅先一步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