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可以做個聽話的小孩
「會的,等你長得足夠大,你就可以自行選擇那些愛你的人,然後去愛他們。其他的,你都可以不要。」
桑雅看著眼前的哥哥,很想問他:那哥哥呢?哥哥也會愛她嗎?等她長大之後哥哥會愛她嗎?還是一如既往只愛桑雨?
但是她沒法問出口,回到桑家她學會更多的就是要有自知之明。
「哥哥可以抱一下我嗎?」
「當然可以。」桑文伸出一隻手,將渾身濕透的桑雅攬到懷裡,她冷得直發抖,可是身體卻異常滾燙。
桑文皺起眉,用手仔細探了探她的額頭。
「糟了。」
他連傘也不要了,立即將發著燒的桑雅抱回了屋子里。
管家給家庭醫生打了電話,傭人忙前忙後,給桑雅將濕透了的衣服換掉,桑文退到房間外等著。
黎樺沒想到淋個雨就燒成這樣,看著桑雅那失焦的眼神,通紅的小臉,好像意識越來越模糊,她心中有些不是滋味,對著正在給桑雅換衣服的傭人說:「我來吧,你們再去找一張毯子來,這床被子好像有點薄了。」
桑文看見傭人們從桑雅的臥室走出來,猜想到應該是黎樺在房間里照顧她,心中有些意外,也松開了口氣。
桑雅那麼想要媽媽的關心,睜開眼看見是自己媽媽照顧自己的話應該會很開心吧?
醫生來給她簡單檢查了一下,開了藥,在房間扎針輸液。
黎樺在一旁盯著桑雅輸液,看著床上越燒越糊塗的女兒,她的心情很複雜。
回想著之前發生的那些事,她不得不承認自己的確是對桑傑格外上心,以至於忽視了桑雅,但是這也不能怪她呀,桑傑身體不好,而桑雅是姐姐......
黎樺心中一緊,忽然覺得這種感覺實在熟悉。
在她小的時候她的媽媽也是這樣告訴她,黎均還小,而她是姐姐。
心中忽然填滿愧疚和無力,她一直守著桑雅輸液結束,桑雅的燒退了些,也稍微有了些意識。
她坐到桑雅的床頭,摸了摸她的額頭。
桑雅迷迷糊糊雙眼睜開一條縫,額頭上有一隻柔軟又溫柔的手在摸她,這讓她不知道為甚麼眼睛濕潤起來。
發著燒,即便身體是燙的,但是她卻覺得很冷,於是下意識抖了抖。
「冷嗎?」黎樺輕聲問她。
桑雅那並不徹底清醒的腦袋聽到了媽媽關心的聲音,她沒出息地讓眼淚從眼角滑落,她點點頭,「好冷,媽媽。」
「傻孩子,下次不要下著雨跑出去了,你看看你把自己淋成這樣,看到你這樣,媽媽......」黎樺的眉頭緊緊鎖起來,一開始是想讓她長長教訓,可是看到她燒成這樣,她這個做母親的終究還是有些心疼。
「看到你這樣,媽媽心裡也不好受。」黎樺伸手理了理桑雅的碎發。
溫柔,親暱,讓桑雅想起桑雨被她媽媽關心的時候。
原來就是這樣的感覺嗎?心臟好像瞬間也跟著柔軟了一樣。
「對不起,媽媽。」
桑雅眼淚越流越多,黎樺給她擦掉眼淚,「哭甚麼,等一下媽媽,媽媽去給你拿被子。」
桑雅一個人躺在房間里看著媽媽離開,那瞬間她後悔了,她不該說她冷,媽媽就這樣走了嗎?她還會回來嗎?她會不會又把她忘掉,或者又因為桑傑有甚麼事再次將她丟在原地?
枕頭被眼淚浸濕,桑雅的腦袋再次迷糊起來,她渾渾噩噩地等待著,她自己也不知道在等甚麼。
過了一會,門再次被打開,她的心卻是緊張的,直到一床被子蓋到她的身上,直到她再次聞到母親身上的香味,那一刻她懸著的心終於放下來,這一次她沒有被丟下。
「怎麼又哭了?難受嗎?還冷嗎?」黎樺奇怪地看著桑雅,她坐在桑雅床頭,伸手想去摸摸她的頭,就像摸桑傑那樣,可是手停在半空,怎麼都覺得很怪異,很不適應,她將手收了回來。
被子已經足夠厚,但桑雅還是覺得身體發寒。
黎樺坐在床頭將柔軟的床壓出重量,桑雅感受著母親的存在,她側過身去抱住了媽媽的腰,鑽進她的懷裡,聞著她身上的香味,隔著她身上的棉質睡衣感受她的體溫,這樣就足夠驅散藏在身體里的寒冷。
她想要的就是這樣,只要這樣就夠了。
她可以不再計較不再鬧脾氣了,只要可以這樣,她願意做個聽話的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