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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7.婚約

昨夜驟雨打窗 · 催眠調教app · 本章第 1 / 2 頁

溫熱的菜餚依次在桌上排開,都是適合病人的清淡食物,好克化又富有營養,開水白菜、清蒸黃花魚、黃豆燒豬蹄、紅棗枸杞燉排骨、五指毛桃煨的烏雞湯,和摻了海參的毫秕軟米粥。

杜遂安給杜莫忘舀了碗粥,唐殊自覺地自己去添,杜遂安沒攔他,用公筷將魚刺細細地剃掉,將淨肉放到杜莫忘碗里。

「哇好新鮮的大黃魚,野生的吧?禁漁期搞到這個可不容易……小叔,我就嘗一口。」

杜遂安牢牢夾住唐殊的筷子,手背沒有爆起青筋,如玉的手指纖長優美,筷子夾的力道卻有千鈞,硬生生地將唐殊的筷子攔在碟子外。

「好吧我不吃了,」唐殊投降,「我吃點豬蹄可以吧!」

「廚房裡還有些生菜,」杜遂安波瀾不驚,「你餓的話洗洗吃吧,和病人搶肉算甚麼道理?」

「弟媳,你可愛又善良,肯定看不過去他這樣欺負我吧?」唐殊一轉攻勢,對杜莫忘笑著,一副鄰家好哥哥模樣,「我大老遠從公主墳開車過來,沒功勞也有苦勞,總有口飽飯吃,是不是?」

杜莫忘搞不清狀況,功勞還是苦勞她是沒看出來,只知道杜遂安不待見唐殊,小孩子的善惡觀跟隨大人走,把開水白菜朝唐殊推了推:「唐大哥,吃菜。」

唐殊蠻高興:「喔,李姨媽做的開水白菜是不是?哎呀這個好,金華火腿吊的湯,她慣會弄川菜,我記得九六年的國宴……」

杜莫忘邀的這碟開水白菜看起來平平無奇,實際上是整張桌子最昂貴的一道功夫菜,杜莫忘再蠢也聽出來自己壞心辦了好事,訕訕望向杜遂安,杜遂安談了口氣。杜家也不缺這桌菜,杜遂安無非是不滿唐殊的胡言亂語,好歹是從小看著大的,不會真拘著幾口飯吃。

「吃吧,盅里還溫了燕窩桃膠,小忘習慣吃加冰牛乳的,你呢?有糖桂花。」杜遂安放下筷子站起身。

唐殊大為感動:「還是小叔疼我,還記得我口味!我當然要吃加糖桂花的,待會兒給我裝一罐走唄,我去年檢血糖到臨界值了,家裡沒醃,外面買總不放心,饞這一口好久了。」

「別說是我給的。」杜遂安進了廚房。

「哎!我的口風你還不放心麼?我就說是合作方送的。小叔,別用白瓷罈子,就用玻璃罐,那白罈子一看就是你的手筆,爺爺見了又要抓著我罵,說我給你找麻煩呢!」

廚房裡傳出杜遂安冷哼,他端了兩碗桃膠出來當甜點,看著杜莫忘吃完,吩咐道:「你先回房,我有事和你唐大哥商量。」

杜莫忘應了聲,偏頭見唐殊樂滋滋舀桃膠吃,青年面上一派無害的斯文,看不透真正的來意,好像只是簡單地心血來潮過來蹭頓飯。

杜遂安將杜莫忘送回房,從二樓下來,收拾桌面吃剩的碗筷,唐殊幾口喝完最後的糖水,起來幫忙。

「你是甚麼打算?」杜遂安開門見山,手裡動作不停。

唐殊把碗筷衝了衝,挨個放進洗碗機里擺好:「放輕鬆,小叔,我只是來傳達老爺子的一個心願。」

杜遂安擦乾淨手,羽睫微掀,清潤的眼眸斜斜地睨過來。

「小叔你應該心裡有數,我就直說了。咱們家小宴和小忘妹妹感情好,有很長一段時間了,除夕的時候小宴那混小子偷偷溜出來,開著老爺子的公務車來找小忘妹妹,回去路上還出了車禍,在醫院躺完了整個年節。哎呀,我都不敢回想,當時警察打電話來整個唐家險些亂套,咱們被這小子鬧得人仰馬翻的,你知道,幼玉姐把小宴看得跟眼珠子似的,一查出來是和小忘妹妹會面後回去出的事,暴跳如雷,是我勸了好久,她才咽下這口氣。」唐殊摁下洗滌鍵。

杜遂安不吃這套:「這和小忘沒關係,是唐宴自願要見小忘,未成年無證駕駛出車禍,損毀的還是公務車,沒讓你們唐家吃掛落就謝天謝地了。與其想著讓小忘去賠罪,不如先想著把這件事瞞得緊密些,別走漏風聲,紀委知道了你唐家家風不正,年底述職,唐老將軍要丟大面子。」

「小叔,你想到哪裡去了,哪裡是要小忘妹妹去賠罪!」唐殊推了下金絲眼鏡,無機質鏡片折射出雪白的亮光,「是老爺子,知道小朋友感情好,說咱們兩家淵源頗深,不如結秦晉之好,往後的日子互相扶持,也不失一段佳話呀。」

洗碗機輕微嗡鳴,杜遂安稍皺起眉:「這麼小的孩子,狗仔戀,玩一玩而已,沒必要當真。」

「是,法定結婚日都沒有到,但是婚可以訂的。虛長幾歲,咱們也要為孩子的未來考慮,是不是?總歸是要結婚的。你看,唐家這一輩,就唐宴這個寶貝金疙瘩,別家的千金可管束不住這王八太子,但小弟偏偏聽小忘妹妹的話。而杜家呢,以後交在小忘妹妹手裡,可小忘妹妹除了你,哪裡有別的靠山?」

唐殊循循善誘:「現在這個年代,有錢不在少數,但能把錢握在手裡,舒心地過太平日子,可鳳毛麟角了。我說話難聽,以小忘妹妹的資質,當個守成之君都是難的。可如果有唐家保駕護航,妹妹青雲直上,不是難事。」

「我還不打算這麼早死。」杜遂安回答。

「可如今小叔你剛大出血吧,」唐殊笑著說,「你接手杜家也沒多久,兩年?可這麼快,你就把杜家在馬六甲的港口特許經營權都送出去了,股東和董事會那邊給你施加的壓力可不小啊,人心不齊,底下暗潮洶湧,別把自己折進去了。」

杜遂安垂下眼簾。

唐殊知道他把杜遂安說動了,壓低嗓音:「咱們是一家人,這個婚約百利而無一害,杜家缺唐家的權,唐家缺杜家的錢,強強聯合,何樂而不為?」

「有道理,但免談。」杜遂安斬釘截鐵,方才的沈默只是煙霧彈,「我不會拿孩子的終生大事去算計,再者,你以為我不知道你真實的目的麼?老爺子沒幾年了,你擔心是正常,但不要把主意打到小忘身上。別再說些冠冕堂皇的話,拿上糖桂花,好走不送,天要黑了。」

杜遂安話音未落便轉身,唐殊在他身後揚聲道:「小叔,馬六甲港口的事情爆出來後股價要跌多少你算過沒有?董事長的位置你本來坐得不穩,你這些年為了這個位置受過多少苦遭過多少罪你忘了嗎?倘若你接受唐家的提議,軍工廠的項目可都由你包攬了!」

廚房外突然響起玻璃杯摔碎的脆響,唐殊大踏步出去,與杜遂安擦肩而過。一出門,他看到杜莫忘面色慘白,蹲在地上,手試探著去撿碎玻璃。

「別動。」唐殊抓著杜莫忘的手腕,把人拉起來,「小心手,我來掃。」

杜莫忘抿唇:「唐大哥,港口是怎麼回事?」她怯怯不敢看杜遂安,低聲地詢問唐殊,語氣顫抖,幾乎是哀求的口吻。

唐殊挑眉:「你不知道?小叔為了把你從孔蒂家帶走,將杜家在新加坡的港口經營權以極低的價格轉讓給了維托里奧,如今順大集團上下對此怨聲載道,質疑小叔的執掌決策能力。」

「和孩子說這些幹甚麼?」杜遂安面色終於有了變化,如玉的面龐陰沈下來。

杜莫忘已然惶恐到了極點,表情比在墓地教堂的那天晚上還難看,她還是給杜遂安添麻煩了嗎?她有甚麼值得杜遂安付出這麼多也要輓救的?因為她,杜遂安要背負如此沈重的壓力和指責嗎?

比起愧疚更多的是憤怒,對自己無能的怨恨,假如杜遂安那天晚上遲來一些就好了,帶走一個痴呆總比帶走一個正常人要容易,要帶她從維托里奧手裡全身而退,所以才會那麼昂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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