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皇帝與皇后
杜莫忘心神激蕩,面頰紅潤,小屁股不停往上拱,迎合顏琛毫不留情的深鑿,顏琛輕笑著捧住她的屁股,戲弄般捏了把臀肉,使勁地朝自己胯下摁。
他看她水淋淋的臉,養出了一點肉的臉,她的神情那麼開心,那麼興奮,眼睛亮得像拋光的黑珍珠,眉梢里都透著濃烈的幸福。
是他帶給她的幸福。他在心底說。
感情是真的嗎?會長久嗎?可此時的快樂如此真切。
至少此時此刻。
你是我的,我是你的,我們密不可分。
聖歌縹緲似晨霧,唱詩班稚嫩的孩童們沐浴在熹微晨光中,站在墓園聖壇翼部,穿著整齊的水手服和潔白的小腿襪,胸口十字架熠熠,櫻桃色的小嘴吐露天音般的聖潔合唱,宛如一位位可愛的小天使。紅衣主教一襲莊重的華麗長袍,神情肅穆,站在枝椏繁茂的橡樹下,枯槁的手指戴著古樸的印章戒指,按在厚羊皮的古董聖經上,為孔蒂家族早逝的夫人送上天主的祝福。
在低頭默哀的人群里,杜莫忘掀起眼簾,陽光逐漸變得刺眼,她微微眯起眼睛。她站在隊伍最後面,隔著重重人影,從縫隙里望向站在最前方的高大男人。
顏琛面無表情,懷抱著一束素淨的白菊,亞麻色的捲髮編成精緻的叄股辮,用黑絲帶束在腦後。他一身裁剪挺闊的暗面黑西裝,意式形制更勾勒出他肩線寬闊和挺拔的腰背,長腿比秀場頂級名模還要修長,在普遍俊男美女的來賓里也一枝獨秀。他似乎是被冗長的流程磨得厭煩,眼簾微垂,蒼藍色的瞳色在純黑色的襯托下透出藍寶石般幽靜的冷硬,神似家族教堂里燭火中神情晦暗不明的歷代家主。
他右側是坐著輪椅的維托里奧,父子兩人臉上的淡漠如出一轍,甚至還沒有左側的瓦倫蒂娜悲傷。
杜莫忘想起早晨顏琛起床時的舉動,站在衣帽間里對著西裝發呆,杜莫忘喊他吃早飯才回過神。吃完早飯,他沒有準備沐浴,而是和杜莫忘一起收拾行李箱,像終於完成了某樣艱巨的任務,迫不及待地要離開。她能感覺到顏琛的心情不太好,笑的時候也是淡淡的,以為是他想起了早逝的母親,現在看來,事情的真相並非她所推測的那樣。
葬禮來到尾聲,作為顏蘭活生生的遺物,顏琛為靈柩送上花朵,瓦倫蒂娜的肩膀抽搐,低頭哭泣。
漂泊在外的殘骸終於風光大葬,人們紛紛將手中的花束拋灑在漆黑髮亮的棺面,隨著最後一聲唱詞,第一鏟泥土傾倒在棺材上,將那個女人最後的容顏掩埋。
來賓們竊竊私語,話題離不開這個出身低賤卻身後榮光的幸運女人,甚至連她的兒子也是孔蒂家族毋庸置疑的繼承人,還會有普拉塔家族的千金與盧西奧少爺結為連理。
長老們年邁力衰,埋土時已經離開,維托里奧家主一向寬和,氣氛瞬間輕鬆不少,盤旋在眾人心頭的壓抑煙消雲散。
唱詩班的小天使們列隊退場,賓客叄叄兩兩在樹蔭下打著羽扇閒聊,準備參加半小時後的午餐會,祭台下維托里奧與紅衣主教說著甚麼,聲音極小,聽不真切。
有人接到瓦倫蒂娜的眼神後湊上來,諂媚道:「盧西奧閣下少年英才,同輩的少主們都難以望其項背,又即將和瓦倫蒂娜小姐成婚,哎呀,夫人若是泉下有知,也會安心地隨著大天使長去往天國吧。」
瓦倫蒂娜閉了閉眼,差點罵出來,早知道這傢伙如此沒有眼力見,就不喊他當僚機了。
她很快調整好表情,摟上顏琛的胳膊,柔聲道:「盧西奧,別傷心,我會一直陪著你的,作為你的未婚妻,你的妻子。」
眾人喜聞樂見,心領神會。
「瓦倫蒂娜小姐真是深情啊。」
「他們是青梅竹馬吧,據說盧西奧少爺流落去遠東的時候,瓦倫蒂娜小姐也沒有放棄寫信呢,如今重歸於好,真叫人感動。」
「……可我聽說這次盧西奧少爺這次回來,有帶一個東方少女……」
「啊,我知道,是那個吧,隊伍最後的瘦小的那個女孩,你覺得她能比得上瓦倫蒂娜小姐的一根頭髮絲?哼,看起來還沒有成年呢,說不定是代替長輩出席的小姑娘。」
帶著惡意或是好奇的一隻隻眼睛聚焦於杜莫忘身上,無數道目光似有實質,叫人如芒在背。杜莫忘面皮抽搐一下,埋下頭去,環抱臂膀,手指揪緊袖口。
「盧西奧?」懷中的胳膊被毫不留情的抽出,懷抱空空如也,瓦倫蒂娜沒料到顏琛會在大庭廣眾下落她面子,臉上的笑容僵在嘴角。
不會吧,盧西奧一直都很紳士體貼,是每一位淑女的騎士,就算再怎麼不願意,也絕不會當眾給女孩子難堪……
她眼睜睜地看著顏琛轉身,瞳孔顫動,低喝道:「盧西奧,我才是你的未婚妻……」
旁人還不知道發生了甚麼,只見到盧西奧少爺與瓦倫蒂娜小姐似乎起了摩擦,並不放在心上,直到看到亞麻色辮子的男人從瓦倫蒂娜身邊離開,發尾黑色絲帶翻飛,黑西裝衣擺在空氣中划過凌厲的弧線,似一道森冷的刀光,人群自動為他分開一條道路。
杜莫忘聽到騷動,抬起頭來,正對上顏琛的目光。男人分開人群,大踏步向她走來,如埃涅阿斯為天命捨棄一切,義無反顧。
還沒到跟前,顏琛彬彬有禮地向她伸出手,金玫瑰的袖扣閃爍,杜莫忘下意識把手放在他寬大的手心,男人立刻緊握,一把將她拉進懷裡。
熟悉的海鹽檸檬香氣撲面而來,她被男人結實的雙臂牢固地攬住腰,再也無法離開。
四周響起一道道吸氣聲,眾目睽睽下,顏琛從口袋里掏出一枚鑽戒,正是在夏威夷時送給杜莫忘的那一枚。
他虔誠地將鑽戒戴進杜莫忘的無名指,將兩人十指相扣的雙手高高舉起,展露在所有人眼裡,像舉起冠軍的獎杯。
西西利群島燦爛烈陽下,女孩無名指上的鑽戒光輝萬丈,無聲地昭告在場眾人,甚至要將光芒灑遍全世界。
「在我母親的棺槨和我父親的見證下,請允許我為大家隆重介紹,」顏琛用意大利語朗聲道,如皇帝在臣民前宣佈他帝國唯一的皇后,洋洋得意又不容置喙,「我懷裡這位絕世榮光的可愛小姐,是我命中注定的未婚妻,杜莫忘杜小姐。我們打算她滿二十歲後立刻結婚,到時候還請各位賞臉參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