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意外之喜

「啊，」女人一拍手，後知後覺，「吃之前是不是應該先拍照？需要我幫忙嗎？」

杜莫忘連聲拒絕，望著滿桌的甜品陷入糾結：「這實在是太多了，能退嗎？呃，我吃不下。」她捂住嘴打了個飽嗝，還沒消化的海鮮味兒順著嗓子眼湧上來。

「不要客氣，吃不完就吃不完吧。」女人殷切地勸說，「味道都很不錯。」她沒有開動的意思，見杜莫忘一直躊躇不定，才叉了只可露麗放進自己盤子里，咬了一小口。

杜莫忘這才開動，女人一副整桌子點心都不值錢的豪橫模樣，硬是把米其林叄星甜點師出品的法甜造出了街邊小吃的味道。

在杜莫忘開吃後，女人再一口未動，小口呷著愛爾蘭咖啡，缺了一小塊的可露麗孤零零地倒在盤子里。

不知道是不是杜莫忘錯覺，女人自始自終都只動右手，右手拿菜單，右手拿咖啡杯，右手叉點心，雖說大部分人都是右利手，可很少見有人在生活里幾乎從不用左手的。

「手套的話，不熱嗎？」杜莫忘關切問。

「啊，這個沒事，習慣了。」女人回答，「你是個關心人的好孩子呢。」

杜莫忘其實更好奇她的男伴怎麼不在身邊，不好意思問，埋頭苦吃。肚子實在是塞不下了，吃得咖啡都沒辦法解膩，她舉手投降。

女人溫婉地笑：「要打包嗎？」體貼得叫杜莫忘不好意思。

「這樣不太好吧，您都沒怎麼吃……」杜莫忘推辭。

「我年紀已經上來啦，吃不了太多點心，不消化。」女人笑眯眯，「我喜歡看年輕人吃飯，吃得多，很香，好解壓。」

杜莫忘瞪眼：「啊？可是您看起來很年輕。」

女人笑靨如花：「小姑娘，我已經叄十五啦，我家女都有十歲。」

完全看不出來啊！您看起來才二十五的樣子！有錢人都保養這麼好嗎？！杜莫忘不敢置信。

「人與人差別還真大，」杜莫忘沒話找話，「我班主任也叄十五了，看起來比較滄桑。」特別是聯考完拿著卷子痛心疾首教育學生時。

「是啊……因為工作辛苦吧，」女人輕聲說，「有基因的緣故，有些人天生就是比旁人顯年輕，比別人聰明，也有的是命，有些人含著金湯匙出生，有些人這輩子都在泥潭里打滾。」

「這樣一想，」女人嘆息，「其實從在媽媽肚子里，人與人的人生就涇渭分明，實在是太不公平了。」

「小姑娘，你覺得這個世界是怎麼樣的呢？雖說是人劃分了階級，可是神給出的初始數值就大相徑庭。」

杜莫忘警惕起來，這套說辭有點宗教的色彩，她聽說一些教派宣教前會發物資，拉一些老頭老太太去做禮拜，難不成她今天遇到發雞蛋的了？不過這一桌甜品至少叄百美金往上了，現在吸收教徒下血本這麼大的？！經濟下行連邪教都不好做啊。

杜莫忘腳趾摳地開始思考如何有禮貌地告辭，女人並沒有追問，轉頭讓侍者來打包點心。

「啊……謝謝。」拿著打包盒，杜莫忘松了口氣。

女人僅裝了剩餘的可露麗，小小的一盒，杜莫忘這邊兩只手都拎不下，兩人出了甜品店，杜莫忘遠遠望到顏琛的車，再次向女人鞠躬道謝，朝顏琛跑去。

「抱歉，等很久了嗎？」顏琛紳士地幫杜莫忘拉開車門，「出停車場的時候和人追尾了，處理花了點時間。」

杜莫忘探頭去看，法拉利車屁股凹下去一塊，她心疼得不行：「這怎麼修啊，保險？」

「我們大小姐當家了，會心疼財產了？」顏琛並不在意，「放心，對面全責，金秘書會處理好的。」

「買這麼多點心吃得完嗎？凍冰箱里不好吃的。」顏琛瞥到杜莫忘手裡粉色的盒子。

杜莫忘半開玩笑地給他說了剛才的情況，顏琛劍眉微蹙，回頭望去，甜品店前早沒了那個女人的身影。

他思索片刻，說：「剩下的點心送給酒吧老闆吧，明天我給你買新的。」

杜莫忘正愁沒地方解決這堆點心，爽快地同意了顏琛的建議，顏琛去交涉，很快把點心全送了出去。

「走吧，」顏琛啓動發動機，跑車震顫，「去看海龜。」

說話間，一輛白色賓利從他們車旁駛過，車頭保險槓歪著，車窗上升，遮住司機漆黑的發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