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暴力的權力
杜莫忘這一拳沒收著力,直衝蘇玫面門,蘇玫只覺得被一塊堅硬的石頭重重地砸在臉中央,鼻子首當其衝受力,酸脹後立刻失去了知覺,只嗡嗡地發麻,兩道熱流從鼻孔里爭先恐後地湧出。不僅是骨骼快要碎裂的疼痛,恐怖的悶痛引起她生理性地作嘔,瀕死的恐慌刺激她的大腦,卻因難以忍受的劇痛根本叫不出來,憋得人發瘋。
「殺人了!」
「蘇玫!蘇玫你還好嗎?誰去攔一下?」
「啊啊啊啊啊杜莫忘你有精神病嗎?報警啊!」
蘇玫的狐朋狗友們替她喊出她沒能叫出來的尖嚎,場面徹底亂成一鍋粥。所有人都看到蘇玫臉上跟開了花一樣,五官錯位,鼻子更是歪斜,鮮紅的鼻血四濺開綻了一臉,紅艷艷地往下淌,瞬間就濡染了衣領,把雪白的襯衫領子打得通紅。
杜莫忘之前有這麼暴力嗎?不是每次被圍在衛生間里潛水都不反抗,只在快窒息時才掙扎嗎?
蘇玫的慘狀過於駭人,這群成日霸凌的太妹們終究是嬌生慣養的千金小姐,平日里更多用羞辱的手段折磨同學,哪裡見過這樣鮮血淋灕的場景?
蘇玫被這一拳打得整個人剎那間失去了平衡,完全站不住,拼盡全力也控制不住地朝後倒,像有只無形的手將她整個人朝後推。世界成了條被巨浪傾覆的船,她漂浮在海面被迫顛簸,喝醉酒似的搖搖晃晃,天旋地轉,回過神時人已經仰倒在地,後腦勺一陣陣地抽痛。
又來了,這個傢伙又開始發瘋了!蘇玫的牙齒咯咯作響,想起上次洗手間里被杜莫忘打在肚子上的慘痛經歷,胃里翻江倒海,莫名的恐懼感席捲全身,骨頭縫里都在打顫。
杜莫忘叉開腿騎在蘇玫身上,用手掰住蘇玫的下頜,不等她反應過來,對準臉部連捶兩拳。風聲凌厲,拳拳到肉,蘇玫哼都沒哼聲,兩眼一翻,身體如同垂死的蟲子在地上撒開四肢不停抽搐。
其他人生怕蘇玫被杜莫忘打死了,總算有人鼓足勇氣上前來攔,杜莫忘突然站起身,把人嚇了一跳,隔著不遠不近的距離,僵在那裡不敢動彈。杜莫忘沒順手把那個人也拉過去揍,而是把桌子上裝錢的行李箱拖過來,利落地拉上拉鍊。
「這裡面有多少錢?」她低下腦袋問蘇玫,「是虞萌派人給你的嗎?」
癱在地面的那灘爛肉一句話也沒說,間斷地在顫慄中發出輕微的哽咽聲,喉嚨里擠出無意義的氣息。
杜莫忘轉頭,目光對上靠過來的人,那女生打了個激靈,背後汗毛炸起,結結巴巴道:「乾,乾嘛?」
「錢,有多少?」杜莫忘重復了一遍自己的問題。
「我聽說是五十萬美金,」女生支支吾吾,「呃,東西是花園的人送來的。」
那就是了。杜莫忘想。她把行李箱放下地,拖著朝門外走。
「哎,你乾嘛!這是虞萌給的錢……」
杜莫忘冷冷道:「是用來讓你們搶我東西,把我引到更衣室的報酬吧,現在我只是物歸原主。」她攥緊拳頭,嶙峋的指骨上還殘留蘇玫乾涸的血跡,面容平靜,眉頭都沒有皺一下,根本看不出剛才發狂打人的模樣。她的眼睛又黑又幽深,清泠泠地平視過來,竟有幾分呆木的非人詭異感。
精神病殺人不犯法,所有人不約而同地站在原地,目送她拖著滿行李箱的美金離開,肉疼得心都在滴血,但是都不敢賭有錢拿沒命花。杜莫忘踏出門口,眾人松了口氣,從來沒有覺得行李箱拖在地上的聲音如此動聽過。滑輪滾動聲霎時停止,又骨碌碌滑了回來,杜莫忘殺了個回馬槍。
大家嚇得在心裡抓狂,姑奶奶又發甚麼癲!
杜莫忘站到劉淑華面前,手伸過去:「手機。」
劉淑華還在狀況外,這一切發生得太快了,呆滯地望向杜莫忘,沒個反應。旁人生怕杜莫忘被激怒,撲過去顫抖著從劉淑華的口袋里翻出手機,雙手捧住遞給杜莫忘。杜莫忘接過,翻過屏幕對著劉淑華的臉晃了下,掃臉解鎖,翻開通訊錄留下自己的電話和姓名。
杜莫忘手指微動,亮銀色的長方形物體在掌心順滑地打了個轉,她把手機塞回劉淑華手裡說:「這是我的聯繫方式,如果蘇玫再找你麻煩,打給我,我隨時都能來。」
搶手機的那個人下意識後退一步,警惕地盯著杜莫忘的舉動,杜莫忘沒理她。腳步聲遠去,靠近門的人扒在門框朝外張望,確認杜莫忘真的離開了,連忙把門關上,這才把注意力放回蘇玫身上。
「蘇姐你怎麼樣?蘇姐你醒醒!要不要叫救護車啊!」
「杜莫忘真的有瘋病啊蘇姐,她丫吃錯藥了完全變了個人,咱們以後別招惹她了,她就是條瘋狗!難怪花園的人不自己動手,原來是怕挨揍!」
「姐你醒醒,你醒醒,咱們錢也沒了,這下咋辦啊姐!」
所有演出都結束,謝幕時虞萌謙讓不過,被眾人推擠站在了最中間,燦爛如太陽的鹵素泛光燈打到最大,照得他整個人光輝耀眼,似璀璨皇冠上最中央的那顆價值連城的明珠,攝影師將鏡頭聚焦在他身上,留下這值得紀念的高光一刻。觀眾離席,到了和表演者合影的環節,這個「表演者」像是單指虞萌,登台的粉絲們幾乎都是衝著虞萌去的,所有的鮮花和掌聲都是為他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