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同盟
齊幼玉的臉色慘白,用氣音說:「我兒子在房間里,放開我!」
「我們很久沒見面了吧?五個月?大半年?下午你聽到我要來,連還在昏迷中的小宴都可以丟下。現在回來,是以為我看望小宴後會馬上離開嗎?」
齊幼玉咬住嘴唇沒說話,口紅暈出了唇角,掛在瓷白的肌膚上鮮艷似血。她目光凶狠地瞪著唐殊,但凡長子有別的舉動,齊幼玉拼了一條命也會和唐殊魚死網破。
唐殊卻松開了她,從沙發上的文件夾里抽出幾張照片,遞給齊幼玉。
「這是甚麼?」齊幼玉不情不願地接過,翻看照片,臉色越來越難看,剛才慘白的面色如今鐵青。
「我有朋友在交通局任職,我拜託他幫忙調閱三天內家裡那輛紅旗車的交通監控。」唐殊漫不經心地笑了笑,「您知道昨天晚上他開車去哪裡了嗎?東二環的湖邊別墅。」
他修剪圓潤的指尖在照片上點了點:「小叔家就在那裡。」
「你的意思是,他去找那個小賤人了?!」齊幼玉頓時暴跳如雷,甚麼也不管不顧,聲音驟然拔高,美目噴出團熊熊燃燒的烈火,十指用勁將照片抓得皺縮,「是不是那個賤人害得小宴?我不會放過她,我絕對不會讓她好過!遂安到底是念著那個杜薄笙,是不是?連她女兒都不放過,叫甚麼來著,杜莫忘?」
「噓,噓。」唐殊摩挲她的肩頭,給炸毛的貓兒順氣,「小叔看重這個女孩子,是好事,小宴和她關係好,更是好事。」
「你終於不裝了?」齊幼玉怒極反笑,「怎麼,你要把那個低賤的丫頭和我的小宴湊在一起?」她用手上的照片一下下地拍打唐殊的臉。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打的甚麼鬼主意,你想也別想,我是唐家堂堂正正的少奶奶,小宴是我生的唯一的孩子,我們小宴是要繼承唐家的,他要娶的是部長將軍家正兒八經的大小姐!」
唐殊的臉被照片扇出一道淺紅的痕跡,充滿羞辱意味的舉動卻沒讓他生氣,他稍稍歪了下腦袋,以一種憐愛又無奈的眼神俯視齊幼玉。
前些日子去參加慈善活動,餐會間隙他去吸煙室,走廊邊聽到杜遂安和秘書在談關於信託公司的事情,他問了一嘴,才知道杜遂安給杜莫忘弄了個千萬美元的信託基金。唐殊還記得杜遂安提起這件事時,那種理所當然的、雲淡風輕的神情。
瞬間唐殊就明白了杜遂安對杜莫忘的態度,之前眾人霧裡看花,只說杜遂安收養杜莫忘,是因為找白月光的替身,可是誰會給替身辦巨額基金?
他存了個心眼,又查到杜氏重工的董事會里,有個股東快速拋售了手裡所有的股份,很快就被一個匿名用戶全部購入。那個股東退出董事會後,購置了馬爾代夫的一座小島,帶著老伴開開心心地過去養老。而股東的兒子,一開始在杜氏重工里做中層,父親離開後,不降反升,已經出任了部門總監。
杜遂安在給養女鋪路。
調出監控後,發現唐宴是去找杜莫忘,唐殊是松口氣的。
唐將軍日暮,還能在任幾年?官海浮沈,人情冷暖最是現實,唐家沒有能接替老將軍位置的人。老將軍就一個兒子,也就是唐殊唐宴兄弟二人的爹。此男當年考入軍校,沒料到是個戀愛腦,拋下一切和小女朋友私奔了。未成年又未婚生了唐殊後,沒幾年老婆重病身亡,老爹被老將軍綁回來,爺倆全武行幾年,唐殊老爹被逼著娶了小幾輪的齊家大小姐,此後老爹一直鬱鬱不得志,和齊大小姐生下唐宴後,一轉頭跑非洲救助野生動物去了。
到小輩這一代,唐殊腦子好使,但也不想走軍隊路子,對吃公家飯也沒甚麼興趣,另辟蹊徑,一頭扎進了電子科技的懷抱。至於唐宴麼,大概只有在齊幼玉這個親娘心中,是人中龍鳳,板上釘釘的唐老將軍接班人,雖然成績不好考不上軍校,但報考飛行員肯定是沒問題的,到時候部隊有加分讀個軍校,有家族扶持,保不准就是最年輕的上尉。
然而在外人眼裡,就唐家這個青黃不接的情況,人走茶涼都算是重情重義的,唐老將軍一旦退位,各路刀劍相見,唐家必有風雨。
如果有杜家作為同盟,即使唐將軍身死,唐家這條老船還能在顛簸里繼續行駛,至少唐宴在能靠自己真正立穩腳跟之前,有足夠喘息的間隙。
唐殊是無所謂,他有學歷、事業、人脈,是技術骨幹,在國內待不下去就出國,但唐宴沒了唐家擋雨,未來的路真不好說。
可齊幼玉是不可能這樣想的,但凡她知道唐殊的打算,臉都會給他撓爛。
這件事,還是要詢問老將軍的意思。唐殊深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