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騎鬼火的太妹也會是救世主嗎? j i zai8
杜莫忘愣了下:「你是誰?」
女人笑起來:「你不知道我麼?」
杜莫忘退後一步,心想今天是遇到神經病了。
她推著車要跑,那只美麗纖細的手遙遙一指:「老公,捉住她。」
牆邊的男人應聲而動,裹挾而來的風聲徬彿撕裂了空間,快得只見到剎那間的影子,杜莫忘手上一沈,自行車被甚麼沈重的東西拖住。七米的距離,男人只用了一秒,就悄無聲息地來到她面前,骨節分明的大手握住了自行車前籃,不動如山。
近距離下,杜莫忘看到男人的眼,是一雙罕見的淺灰色眼睛,隱沒在深邃眉骨的陰影下,在濃重的黑夜裡無聲地迸射出野獸般犀利凶煞的光芒,像西伯利亞雪地裡的一匹灰狼。
她未曾見過如此冷硬的眼睛,是鋼鐵與鮮血鑄就,歷經冰與火的焠鍊,剛毅而勇悍。
完了。
她絕對逃不掉。
忽然,震耳欲聾的引擎聲在賓利後咆哮而起,似有無數人排山倒海聚合在一起的怒吼,雪亮的車燈如同利劍般劈開豪車的燈光,以更為蠻橫的威勢迅猛而來。
那是須佐之男於斬首八岐大蛇那晚狂風大作的巨浪與雷暴,天叢雲的劍光以雷霆之勢自天而降,爆炸般的巨響,豪車的尾部猛然炸開,碎片散彈樣四下飛濺!
「弗來!」男人不顧空氣里刀片似到處飛舞的車輛碎片,急身掠回,身上被刮出細碎的血痕,一把打開副駕駛的車門,幾乎要將鋼鐵鑄造的車門直接扯下來。
罪魁禍首呼嘯著衝到杜莫忘身邊,來者一身嚴實的皮衣,火紅色的頭盔紅寶石般耀眼,騎著輛重磅的哈雷Nightster,正是高躍砸爛賓利車尾的兇器。
「囡仔,上車!」騎手升起頭盔擋風鏡,露出一雙熟悉的眼睛。
杜莫忘一眼就認出來是那天給她吃鳳梨酥的女人,這雙穠麗嫵媚的桃花眼她絕對不會認錯。
「快點,我可不想對上那個瘋婆娘!」女人拋來一隻頭盔,杜莫忘接住被重量驚了下,差點沒拿穩掉地上。
她迅速做出選擇,戴好頭盔,跨上摩托後座,她屁股還沒有沾到座墊,哈雷已經轟鳴著衝了出去,將一切遠遠地扔在腦後。
外表笨重的鋼鐵巨獸在狹窄的巷道里靈活地穿梭,不斷有被隆隆引擎聲震亮的院子,房主推開窗大罵,然而等他們開窗的那一刻,奔雷似的摩托早已了無蹤跡,唯余越來越縹緲的爆響和四周漸多的此起彼伏的怒罵聲。
杜莫忘像坐上了神話里周穆王八匹駿馬所拉的日行三萬里的馬車,掠影之速快得連時間都追不上,耳畔轟隆隆的風爆聲里,她聽到女人開懷大笑,加大馬力,巨大的慣性險些將她推下摩托,她只能不斷收緊環抱女人腰身的手,整個上身趴在女人的後背上,腦袋牢牢地抵住女人的肩胛。
她不知道女人要將她帶到哪裡去,也許這個人比剛才那對奇怪的男女要更加危險,但是女人天罰般的急墜深深地印在她腦海裡,那蓋世神兵的赫赫威武,久久震撼著杜莫忘的心神。
「你不怕我是壞人嗎?」像是能聽到杜莫忘的腹誹,女人模糊的聲音在撲面而來的風裡凌亂。
「是嗎?」杜莫忘高聲詢問,話一出口就被狂風扯亂,「你帶我去哪裡?」
女人哈哈大笑,笑聲穿透疾馳龐大的風。
「去世界的盡頭!」
她們當然沒去成。
臨近年關,交警設卡,隔著一公里就盯上了這輛超速的摩托。
交警刷刷地打印出罰單,扣分罰款,遞給女人:「你超速了,甚至還敢載人,你沒有一點安全意識嗎?而且二環內京B車牌的摩托不得入內,按規定我們要扣押你的車。」
女人爽快地簽字:「會拘留我嗎?說起來我是台灣人來著。」
交警頓了頓,看了看停在路邊還在發燙的摩托,又看了看老老實實站著一臉抱歉的女人。
為了維護兩岸關係健康穩定發展,交警退讓了。
「我們隊裡最近在宣傳普法交通安全知識,你如果能及格,摩托車你可以帶走,要麼找車載回去,要麼你自己推。」
女人唉聲嘆氣,嘴裡嘟囔著「十五年前可不是這樣」,杜莫忘跟著她進去指揮亭,路過的時候瞥了眼罰單上的簽名。
字跡歪歪扭扭,狗爬雞啄似的,連上小學的孩子都不如。
女人叫「龍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