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奇怪的姐弟
「那家裡的公司呢?私人醫院呢?」
「變賣了去國外也行啊!我聽說外邊的私立醫院比國內更吃香,你到時候當院長,比在國內舒服多了。」
「……哪有這麼容易。」
「我覺得爸媽不是不明事理的人,他們就是太魔怔了,咱們好好和他們坐下來談心,他們會理解的。」陳績把下巴擱在陳漁頭頂,輕輕蹭了蹭,像條討食撒嬌的小狗。
陳漁靠了一會兒,拍拍他的背,讓人放開。
陳績沒答應,敞著外套,把人圈得更緊,結實的長臂重重地勒住陳漁的腰,硬是透過寬大的毛絨衫描繪出女孩真實的曲線,女孩寬闊的外衣層層迭迭壘在他胳膊間。
杜莫忘坐立難安。她想走,但又怕自己不小心踩到甚麼,驚動這對姐弟,只能坐在原處,盡量縮起腦袋一動不動,不引人注意。
她嚼著嘴裡沒吃完的鳳梨酥,舌尖摳下粘牙的果醬,默默羨慕。
她聽說過陳漁有個親弟弟,在市一中上學,高一,學理科,成績不錯,據說是朋友都在那邊,不想分開。
陳漁在學校里不怎麼提起這個弟弟,還是杜莫忘看論壇的時候知道的,她還以為陳漁和她弟弟關係不好呢。
唉,怎麼別人家的兄弟姐妹就這樣親密,要是她和白子淵的關係也這麼密切就好了。
陳績不知道旁邊還有人看著,他抱了一會兒,雙手托住姐姐的臉,從自己懷裡捧出來,低下頭親親她被冷風吹得微涼的臉蛋。
作為親姐弟,剛才的擁抱還可以說是從小長大關係好,現在的舉動就過於逾矩了。
陳漁摸上男孩頸側,指尖撫過脖頸上鼓起的經絡,慢慢地滑到凸起的青棗大小的喉結,拇指輕柔地摩挲。陳績咽了咽口水,喉結上下滾動,呼吸急促地將吻從她的臉頰移到唇邊。
陳漁任由弟弟一下一下親她的嘴角,沒有出聲,陳績不敢再進一步,他急切地用高挺的鼻尖磨蹭陳漁的側臉,將軟綿的臉肉頂凹陷出一個小點,宛如一個小小的酒窩。
「姐……」他含糊地呢喃,變聲期的男音沙啞又低沈,尾音如捻動的打印紙,有些可憐。
「蹭一下就好了,我塗了口紅,弄花了很麻煩。」
陳績不滿地應聲,嘴巴撅起啵啵地親她的臉她的唇,不時湊到她領口深吸,骨節分明的大手從她毛絨外套的衣擺探進去,隔著輕薄的針織衫揉摸陳漁後腰,手法熟練而曖昧。
杜莫忘迷茫了。
他們不是親姐弟嗎?
陳績的探進衣服里的手愈加放肆,指頭勾起針織衫下的打底,想滑進去摸陳漁的裸膚。陳漁抓住他的手,有些脾氣了。
要是真被這小子摸到了肌膚,絕對會被纏住好久,他肯定胡攪蠻纏非要吸胸舔逼,末了還要花氣力盯住他壓槍,這傢伙從小被寵壞,氣血上頭不管不顧,誰知道會鬧出甚麼亂子來。
陳漁抵抗著,對上杜莫忘的視線,杜莫忘心虛地低下腦袋。
「陳績!」
陳漁手上用了力氣,一把推開陳績,陳績從沒被自己姐這樣嚴厲對待過,委屈地松開手,順著陳漁的目光看到了躲在花叢里的杜莫忘。
少男的臉猝然陰沈下來,眉骨冷厲地壓低,上掀眼簾,純黑的眼眸里寒光如刀劍出鞘,強烈的攻擊性毫不掩飾地直衝杜莫忘而去。
「我朋友。」陳漁及時抬手,把蓄勢待發的陳績按了回去,「你不要嚇到她,去找唐宴吧。」
陳績下意識握住陳漁的手腕,被陳漁橫了一眼刀,哼哼唧唧耷拉下耳朵走了。
「莫忘。」陳漁勾起慣常的和諧淺笑,坐到杜莫忘身邊,睨了眼她手上吃了大半的鳳梨酥,「外面不冷嗎?會客廳里有茶水點心,齊阿姨不在那裡。」
「我不會說出去。」杜莫忘不和她搞彎彎繞繞,直接開門見山,「而且以我的名聲,就算我說出去了也不會信,你放心。」
陳漁眉頭不自覺地抽動了一下,看著眼前面色誠懇不似說謊的少女,有些意外。
對方這樣直來直往,她滿肚子的漂亮話都派不上用處,少見地冷場了。
杜莫忘吃完最後一口糕,問:「你和你弟弟關係這麼好,怎麼做到的?」
陳漁笑容僵硬,沈靜片刻,說:「我們小時候也劍拔弩張,長大了懂事了,關係就好了。」
也不管方才看到他們親暱時的詫異,杜莫忘病急亂投醫,抓著這點問:「 你剛才做的那些事,對關係變好有幫助嗎?」
「呃……男人嘛,天生迷戀色情,再不羈的性子,親一下摸一下就乖了,又往往有處男情節,總是放不下第一個女人。」陳漁順著杜莫忘的話說,腦海裡靈光一現,「你問這個,是因為白子淵?」
「哦,你知道,我和他關係不好。」
「嗯,不好意思,我是太好奇,回去後查證了一下,他是你大伯的兒子吧?你是白家小少爺生的,和白子淵是堂兄妹。」
杜莫忘點頭:「對。」
「我之前也以為你是在追他,惹得很多仰慕白子淵的人不爽,你怎麼不說出來呢?你是妹妹,想和哥哥搞好關係是無可非議的呀。」
杜莫忘頓了頓:「家裡情況太複雜,解釋起來好麻煩。」
陳漁開玩笑:「接觸這麼久,我覺得他是個回避性人格,對付這種男人得霸王硬上弓,多強迫幾次才能好好和你說話。」
陳漁試探幾次,見杜莫忘的確沒有洩露出去的意向,和她交換聯繫方式,寒暄幾句離開了。
她走在路上,思索方才的對話,她半打趣地把這件事糊弄過去了,應該是沒有甚麼大問題。
關於杜莫忘的詢問,她們情況不同,陳績那完全是……總而言之,正常人誰會當真。
陳漁難得心存愧疚,打算之後在學校里,明裡暗裡多幫襯杜莫忘。
杜莫忘坐在原處,慢騰騰地用掌根把鳳梨酥的包裝壓在石凳子上擀平,按照記憶一點點折迭起來,捏成一個小小的愛心。
她手凍得通紅,有些發麻發癢,紅彤彤地腫脹起來,她把塑料愛心收進口袋,揣著袖子在凳子上坐了一會兒,指甲間或摳著凍腫的關節。
外套裡手機的重量格外清晰,笨重地拉低了她的衣角。
她覺得陳漁說的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