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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蛋糕 y ushu wuvip.co m

昨夜驟雨打窗 · 催眠調教app · 本章第 2 / 2 頁

那些人見了蘇玫也熱情地招呼,問起站在角落里的杜莫忘。

蘇玫迫不及待,給人介紹起杜莫忘來,說她就是在學校里死纏爛打白子淵的那個女生,如今不知道抽了甚麼筋,跑來跪舔唐宴了。

大家看杜莫忘的眼神都變得意味深長,三分譏諷七分嘲笑,有女生唾棄杜莫忘不已,認定她是個不自愛喜歡倒貼的女舔狗。

如今這個時代,一個女人若喜歡男人,是要被輕視的;喜歡男人主動去追求的,更是該殺頭,掉了女人的尊嚴;而喜歡男人主動追求反而被男人棄之如敝屣的,砍腦袋都嫌髒了刀,是罪該萬死的,要受所有女人的鄙視和唾罵,挫骨揚灰都不會有人同情,誰叫她上趕著給人糟蹋呢?

即使不過是愛太深,追尋真情,明明是男人對待追求者的方式太刻薄太心狠,也不會有人去譴責──本就不關他的事,他是受害者,踐踏真心又如何?

罵一罵便過去了,火力依舊是對準去愛男人的女人。

管不了無心的男人,難道還管不了有心的女人嗎?

聽說杜莫忘是被收養才踏進他們圈子的,有人起了戲弄她的心,喚她打麻將。

杜莫忘不會,幾人熱心地教,上手後提議玩點小錢當彩頭。

起先餵了幾張牌,杜莫忘還贏了幾把,之後越賭越大,杜莫忘的手氣驟然差了起來,幾輪下來居然輸出去了一千多。

桌上剩下幾人時不時眼神交流,難掩惡作劇成功的竊喜,杜莫忘後知後覺這些人一伙兒給她下套。

「不玩了。」她把牌往桌子上一推,正要起身,被站在她身後的蘇玫按著肩膀坐下。

「別啊,一開始你贏不少,怎麼一輸就要當逃兵?」

「我把贏的錢還給你們。」杜莫忘說。

「這麼較真,沒意思,一點都不給大家面子。」蘇玫尖著嗓子,「帶你玩是看得起你,別給臉不要臉!」

「合伙起來坑我錢也算是看得起我麼?」杜莫忘毫不客氣地點破。

牌桌上的人憤憤不平。

「你有證據嗎?別造謠!」

「自己手氣不好就怪別人是吧?」

「真是上不了台面的東西,大家好心反而被倒打一耙。」

鋪天蓋地的譴責和辱罵撲面而來,杜莫忘坐在漩渦的最中間,所有人的矛頭都對準她。

陳漁方才被人喊出去了,不會有人給她解圍。

她靜默地坐了片刻,眾人罵過了癮,蘇玫大發慈悲,代杜莫忘給這些人求饒,摁著杜莫忘的肩膀不讓她走,叫她再陪人玩幾把,好好謝罪。

其實杜莫忘直接走不會有人真地攔她,在這裡的都是好面子的公子千金,怎麼可能為了一個玩意兒撕破臉?

可杜莫忘走不了,杜遂安也在唐家,陪著唐將軍喝茶,她今天本就是來道歉的,絕不能再起事端。

輸就輸吧,破財消災。

杜莫忘默默地把推倒的牌重新扶正,她的牌面早已暴露,打下去也只是給人送錢──她還坐在這裡,本就是來送錢的。

「孩子們,玩得開心嗎?」

一道優雅清亮的女聲自門口悠然響起,年過四十依舊保養得當的貴婦攜著陳漁款款而來,陳漁輓著貴婦的胳膊,親密無間,很得貴婦喜歡。

眾人紛紛喊「齊姨」,齊夫人含笑點頭,一雙美目驕矜地掃過眾人,最後停落在杜莫忘身上。

「你就是杜莫忘?」齊夫人的笑忽然陰冷,美麗的杏眼裡充斥著寒鐵般的冷意。

杜莫忘被看得心頭一緊,點頭承認。

齊夫人用挑剔的目光將她渾身上下打量一番,嘴角勾起一抹輕蔑的笑:「杜薄笙的女兒,我還以為是何方神聖,真是隨你媽一樣喜歡惹是生非。不過你沒你媽有能力,多學學討好人的把戲,別讓杜遂安很快膩煩後扔掉你。」

杜莫忘額角抽搐了一下,眼皮跟著觸電似一跳,她暗中握了握拳,只低著腦袋不說話。

「鋸嘴的葫蘆,」齊夫人淡淡道,「你今天是來道歉的?我代小宴收下了,這裡沒你的事了,走吧。」

她轉頭對陳漁說:「小漁,把她帶來的東西一並給她。」

草莓蛋糕的盒子經人手轉了一圈,最後又回了杜莫忘的手上。

她抱著紙盒子,走出了針落可聞的樓房,寒冬的冷風似刮骨的刀,颯颯地刮在她臉上。

「小宴待會兒來,在陪朋友說話呢,大家先玩著,多吃點水果點心。」齊夫人在房內的話語清晰地聽進杜莫忘的耳朵。

樓里恢復了一開始的歡聲笑語。

沒有任何一個人在意方才小小的插曲。

她望著滿院子的大雪,院子里的松柏被厚重的積雪壓彎了脊梁,一根枯萎的枝椏不堪重負,「噼啪」一聲脆響,沈悶地砸進了雪堆里,緊隨其後是飛揚起的霧蒙蒙的雪紗。

杜莫忘突然加快了腳步,由走變成了小跑,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裡、能去哪裡,只一個勁兒地埋頭狂奔。她撞到了人,肩膀一痛,往後趔趄幾步,沒去看是誰,也沒道歉,繼續朝前跑。

身後好像有人在喊她的名字,但被耳畔刮來的風吹散了,顛簸的視野里是望不到盡頭的雪,世界是傾倒翻滾的潔白雪球。

她不知跑了多久,腳下被橫斜出的枯樹枝猛然一絆,面朝地狠狠摔倒,直接撲進了雪地中。

精緻的蛋糕盒子滾落,絲帶散開,露出裡面摔得稀巴爛的草莓蛋糕,新鮮的紅草莓和可可奶油狼藉地灑了一地,嫩黃色的蛋糕胚四分五裂,寒冷的空氣里瀰漫著甜膩的香氣。

她保持著撲倒的姿勢,好久沒有起身。

其實不痛,但杜莫忘就是爬不起來,她感覺到臉上乾巴巴緊繃的疼,抬手一摸,原來是風吹乾了臉頰上的淚痕。

「你這是甚麼行為藝術嗎?」

陌生的聲音從後面飄來。

杜莫忘臉埋在雪裡,皮膚被凍得失去知覺,假裝自己死了。

來人自顧自地繞到她面前,腳踩在雪地裡「咔嚓咔嚓」的,那個人蹲在她腦袋邊,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聲,砸吧砸吧嘴,在嚼甚麼東西。

「還蠻好吃,你做的?」

杜莫忘呆愣愣地揚起腦袋,雪粒從她額頭上飄下來,一臉傻樣。

她看到一個裹著皮草的艷麗女人蹲在摔爛的蛋糕旁,手裡挖了塊奶油,正啃著尖尖上的草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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