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悠閒的晚飯
杜遂安最近好像沈迷於拉飯局,短短一周內安排了三頓飯,一來二去杜莫忘和顏琛混熟了,時不時能互相調侃幾句。
顏琛身上有能讓人放鬆的快樂魔法,很會哄女孩子開心,在他面前杜莫忘不會多想,性子變得活潑了不少。誰能想到兩人初見的時候,氛圍稱得上是劍拔弩張?
今天吃飯顏琛打電話過來,叫杜莫忘不要安排車,他直接開車來接她。杜莫忘擔心他開那輛動漫痛車,在電話里問了一嘴,顏琛哈哈大笑,說誰家接女孩去吃飯開痛車。
上次喝下午茶不就是嗎?杜莫忘腹誹。
吃飯的地方是家精緻可口的蘇菜館,這次是金陵菜系,南京烤鴨片得酥脆多汁,可惜份量太少,兩人出了館子都只是五分飽。
「唉,商務菜是這樣。」顏琛看了眼手錶,「時間還早,我不能讓你餓著肚子回家,有時間一起去逛逛?」
週五晚上正適合軋馬路,王府井一早被兩人pass,大晚上走那兒容易崴腳,粉白地磚坑坑窪窪從上個世紀到現在了都沒修過;三里屯的小吃又貴又難吃,網紅店居多,做的一錘子買賣,專殺遊客;南銅鑼巷倒是可以,但這個點人山人海,到處都是人頭,難得買點東西。
上次也是這個時間點,朋友來北京顏琛作陪,在南銅鑼巷被人踩丟了一隻新皮鞋。
「特別可惜,那雙鞋子是巴黎純手工鰐魚皮的,工期從前年早春排到了去年秋天。我等了好久,剛收到就換上了,還沒穿熱乎呢,就丟在了南銅鑼巷,再也沒見到過。」顏琛誇張地嘆了口氣,「我想我學學甘地吧,做個好人,把另外一隻皮鞋脫下來扔到鞋子被踩掉的地方,希望撿到皮鞋的人能撿到一對,好好對待它們。」
「然後你光著腳回去的?」杜莫忘半信半疑。
顏琛滿嘴跑火車:「肯定不會啊,十二月份哎!就算不冷那也腳疼啊,就北京這城市規劃,前年的井蓋子今年都還空著──我在附近買了雙老北京布鞋,還挺舒服。」
杜莫忘捧腹大笑,顏琛繞道副駕駛替她拉開車門,幫她系好安全帶再坐上駕駛室。
「吃不吃東北菜?」顏琛隨口說,出了高檔餐廳,他不再用文縐縐的語句,「柿子雞蛋餃子,醬棒骨,還有鐵鍋燉也好吃。那家店從我上大學的時候就開著,現在生意都很好,不過就熟客多,不出名。」
杜莫忘點頭:「我不挑食。你不是在英國上的大學嗎?」
顏琛笑了笑:「我在國內上到了大二走的,所以我現在都二十五了,才剛大學本科畢業。」
「你本科也是讀金融?我看學校官網介紹你還輔修了教育學。」
「不是,我在國內讀的材料化學。」
杜莫忘大為震驚,顏琛怎麼看也不像是讀理科的,還選這種耗腦子又費體力的天坑專業。
「不像,是不是?」顏琛飛快地偏頭瞥了她一眼,引擎轟鳴,亞麻色鬈發被晚風揚起,露出光潔的額頭,含笑的桃花眼從墨鏡框上沿的縫隙溢出來,「我姥姥家裡搞化工廠,我原本打算畢業了回家走後門啃老。」
這和杜莫忘瞭解的事情大相徑庭,她懷疑顏琛是在騙她。
「真的,不騙你,難道在你眼裡我是那種謊話連篇的人嗎?」
今天晚上顏琛和平日里真不一樣,談起這些話時他像是平白年輕了七八歲,成了個剛上大學的學生,眉眼裡都是清澈的朝氣,神采飛揚。那些包裝出來的彬彬有禮的紳士和招蜂引蝶的風流全部褪去,如同剝開山竹堅硬酸澀的死板外殼,裡面是柔軟酸甜的飽滿果實。
車停在小區門口,顏琛探過身來解開杜莫忘的安全帶,眼前被黑影遮擋,視野里甚麼都看不到,面上湧動著一股暖流,她只聞到他身上清爽的薄荷味須後水的氣息。
「你今天和我說了好多話,你和一開始的時候太不一樣了。」杜莫忘看向他。
顏琛撫平她肩膀上被安全帶揉出來的褶皺,動作輕柔得像吹落一片葉子:「我對不同的人是不同的態度,杜小姐。之前是我有偏見,很抱歉。」
杜莫忘的高興值又往上翻了一番,她進小餐館的時候也忍不住笑,差點撞翻了門口的招牌。
「小心!哎喲妹妹,怎麼這麼著急呀?」一個膀大腰圓的中年婦女樂呵呵地從後廚露出半個身子。
顏琛脫下西裝外套搭在臂彎,襯衫袖口卷到肘部,把招牌擺正,拍了拍上面的灰。他衝著婦女笑:「晚上好老闆,我和她說這裡的菜好吃,她等不及了。」
「小琛!你好久不來了,真難得,你居然會帶女孩子來我這小破店子吃飯,還是這麼可愛的小姑娘。」老闆一邊走一邊拿濕帕子擦手,從冰櫃里拿出一瓶豆奶塞給杜莫忘,「請你喝,別客氣!」
杜莫忘推辭,顏琛說:「收下吧,你如果不要,老闆會生氣的,怎麼說我也在這裡吃了好多年,這點老顧客福利還是能享受的。」
「是啊,小琛大學的時候就在這裡吃飯,那段時間我經營不善,還是小琛替我在學生里宣傳,這家店才這樣慢慢開了下來。」老闆笑呵呵的,「吃甚麼,今天我掌勺!」
小店沒有紙質菜單,兩個人看著小黑板上用粉筆寫的菜單挑,杜莫忘不知道甚麼好吃,顏琛點了幾個老少皆宜的菜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