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你不要喜歡白子淵,他不是好人
「餵,你要不要去吃午飯?」唐宴冷臉,看似隨口提了一嘴,「我知道附近開了家川菜,他們家的魚香肉絲和麻辣兔頭都很好吃,現在這個季節還提供奶油草莓,現在出發能在下午課之前回來。」
杜莫忘總算把那塊精斑撓了下來,後知後覺唐宴是在邀請她一起去吃飯,她算了一下錢包里的餘額,拒絕了。
「晚上我要去餐館吃飯,中午打算隨便吃點。」杜莫忘說,「我先走了。」
不等唐宴回答,她解開鎖離開了。
唐宴在原地直挺挺地站了一會兒,毫無徵兆地一腳踹在器械架上,重達八十公斤小山一樣的鐵架轟然倒塌,零碎的運動器械稀裡嘩啦地滾落一地,徬彿一場盛夏驟然的暴雨。
器械室里的雷霆巨響很快引來人,他們看到站在一片廢墟里的高大男孩,心中駭然。男孩逆著光,純良潔淨的眉眼籠罩在黯淡的陰影里,如同一把漆黑的刀劈開了天使聖潔的面容,污穢的暗流衝開皸裂的石膏像,詭邪而危險。
「社長……」
被人當猴一樣圍觀,唐宴的腦袋突突地疼,他還記得自己身上是個甚麼悲慘的模樣,脫下外套,頂在頭上把腦袋和脖子包嚴實,免得被人看到。他一言不發地從人群里擠出去,衣服擋住視線看不清路,撞了下圍觀的同學的肩膀。
副社長揮舞著文件哭哭啼啼地從遠處跑過來:「小宴!咱們籃球社要完蛋了──」
唐宴的頭更疼了。
杜莫忘下午總算按時出勤,班裡望過去座位少了一小半,這個時間不少人已經在準備出國,還有些人在家裡復習期末,要麼是準備下個學期的新春慶典。
也難怪老師對她三天兩頭不上課毫不在意,能來學校報個到就很給面子了,這些富家小姐公子哥志不在此。
但在公立學校讀了九年書的杜莫忘還是改不了骨子裡對老師的敬畏,一坐到課堂上便兢兢業業地記筆記,雖然有些知識點聽不懂,很困想睡覺,好歹表面上不能摸魚得太過分。
放學後杜莫忘拿出手機,發現虞萌給她發了不少消息,說是放學不和她一起走。
杜莫忘沒打算和虞萌一起回家,但這是第一次有人把她主動歸納到可以作為回家玩伴的範圍里,杜莫忘受寵若驚,發了好幾個從網上下載的最新流行表情包。
回到家後杜莫忘洗了個澡,對著浴室里的鏡子,她才發現後脖頸上星星點點的吻痕,看起來像蚊子咬的痕跡。
露肩的裙子肯定不能穿了,送來的衣服里好像有套高領的休閒裙。
這次吃頓便飯,不需要盛裝打扮,沒有一整個妝造團隊前呼後擁,杜莫忘松了一口氣。
她穿好衣服,側著腦袋彆扭地彎曲胳膊給自己編辮子,她早上看虞萌那麼得心應手,以為很簡單,自己上手才發現十分困難。
也未必是杜遂安回來和她一起吃飯吧?杜莫忘放棄掙扎,揉搓自己抬得酸軟的胳膊。
電話里杜遂安只說晚上在家附近的私房菜安排了一頓飯,沒說和誰一起吃。杜莫忘第一反應是杜遂安要回來了,但是想想又不可能,如果杜遂安要回來,第一頓飯肯定是要在家裡吃的。
她心存僥倖,說不定那家店很不錯呢?好吃到杜遂安都要打破自己的習慣?
杜莫忘嘆了口氣,松開頭髮。散開辮子後頭髮變得捲曲,彎彎的像黑色的波浪,她用一根墨綠色的絲帶低低地束在腦後,將後頸的吻痕遮擋得更加嚴實。
車輛早在樓下等候,今天依舊是李秘書開車。
「小姐今天也很有氣勢。」李秘書又是一通彩虹屁,「輕熟的淑女裝也很合適,短款西裝外套襯得小姐你的肩膀相當寬平,裙子上繡的是百合花嗎?」
「好像是白玉蘭。」杜莫忘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
她趁李秘書開車的時候,悄悄地望向車窗反光里的自己,還不錯,看起來比平時要成熟,像個能獨當一面的大人。
私房菜坐落在湖畔別墅旁的花園路里,是間三層高的古樸典雅的中式建築,接待的主屋後圍了寬闊的院子,零星點綴著閣樓,由九曲折廊連接,便是一個個私人包廂。
這家私房菜不接散客,每座閣樓都距離很遠,隔著假山流水,花樹綠植,很適合私下朋友小聚,亦或是商談秘事,在這一帶頗受歡迎。
菜品也不錯,老闆是鼎鼎有名的淮揚菜師傅,年輕的時候操辦過不少國宴,退休後帶著徒弟開了這家私房菜館,以鮮香滑嫩的平橋豆腐,以及清爽鮮美的大煮乾絲聞名。
杜莫忘下了車,後面也緊跟著急停了一輛法拉利,其實發動機的轟鳴她老遠就聽到了,現代科技的扛鼎之作與眼前古色古香的小橋流水結合在一起,奇異的割裂感讓杜莫忘感覺恍如夢中。
「喔,是你。」熟悉的男低音從身後傳來,帶著懶散繾綣的腔調。
杜莫忘回頭,白西裝的混血英俊男人邁著一條長腿跨下車,蔚然大海般的迷人藍寶石眼,玫瑰色薄唇,亞麻棕捲髮扎成瀟灑的小辮,健康的小麥色肌膚,身材偉岸,領口騷包地裝飾著一朵紅寶石玫瑰胸針。
正是一向神龍見首不見尾的校長大人。
「校長好!」杜莫忘下意識挺直腰桿。
顏琛被她這舉動逗笑了,本來越過她走上了鵝卵石路,折返回來衝她點點頭,難得正經地回答:「杜同學好。」
杜莫忘也忍不住笑,自己有時候也會犯傻勁。
這次見面他倒不像之前那般對她咄咄逼人、吹毛求疵了。
她望著顏琛的背影,體面的西裝,渾身上下都散髮著意大利人的風流氣息,今天是來見對象的?難怪心情好像不錯。
杜莫忘腦海裡閃過一個畫面,她閉上眼默念,祈求那個時候顏琛沒對象。
顏琛往前走了幾步,被雷劈了似的猛然站住,他回過身,上下打量杜莫忘,那審視的眼神讓杜莫忘不由自主地退了一步。
顏琛走回來,站到杜莫忘身前,他的身形在西方人里也算得上魁梧,投下的濃厚暗影將小小的女孩完全籠罩,杜莫忘努力仰起頭望他。
「你去哪間包廂?」
「呃……東南五里閣。」
顏琛摸出手機,調出短信,退出,再點開。往返三四次,他終於認清現實放下手機。
「哎我真的是……杜遂安有病吧?」他扶額長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