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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一出好戲

昨夜驟雨打窗 · 催眠調教app · 本章第 2 / 2 頁

「你,上來。」說完,白子淵轉身離開。

杜莫忘拖著行李箱小跑著上了樓,她雖然沒有露出笑容,但眼睛是彎著的,馬尾快活地在後腦勺一甩一甩地跳躍。

蘇玫盯著杜莫忘的背影,滿臉不敢置信:「不是吧,白子淵喊的人是杜莫忘?他們倆甚麼時候關係這麼好了?」

「……小宴?」

唐宴目光重新凝聚,視野里映出蘇玫擔憂的面龐。

「怎麼了?是不舒服嗎?看你臉色不太好。」蘇玫關切道。

唐宴轉過臉,扔下一句:「沒事,走了。」

他快步跨出大門,面色陰鷙,冷冷地看著辦公樓前的噴泉池。

許久,一句低不可問的話語從他嘴裡逸出,轉瞬被晚風卷落,消失在低垂的夜幕里。

「真礙眼。」

不知道是在朝誰說。

週一的晨會照常在大禮堂舉辦,無非是些走流程的場面話,唯一讓大家期待的就是關於春日慶典的相關事宜。

會議還未開始,學生們交頭接耳,禮堂里跟煮沸的水似的。杜莫忘早早到場,搶到了靠前的位置,原本坐在她附近的人望瞭望她,和朋友交談幾句,紛紛坐得離她遠了些。

一時間,以杜莫忘為中心,周圍一米內的座位都空無一人,他們如對待洪水猛獸般避之不及。杜莫忘倒不覺得被孤立,這樣其實對她有利,前面不會有人擋住主席台,等一下她可以毫無阻礙地近距離觀賞白子淵的講話。

她拿出自己的小本子,已經寫了一半,都是之前她記下來的晨會記錄,裡面還有些隨手寫的小字,無怪乎是關於白子淵的。

她知道自己這個樣子很像變態痴女,但是她有個這麼優秀厲害的兄長,即使別人不知道,她身為妹妹,肯定非常驕傲,與有榮焉。

「哇你看,那就是傳說中的愛之紀念本吧。」

「真的好奇怪啊她這個人,她都不會感到羞恥嗎?」

「有時候我覺得她腦子不太正常……」

「簡直是大姐頭啊,這種安之若素的風度真叫人甘拜下風。」

杜莫忘對此毫無感觸,她想起昨天晚上白子淵認認真真地吃了一半的飯菜,不由得微笑起來。這段時間去補習,她能感覺到白子淵態度的軟化,昨晚她走的時候,白子淵一路將她送到了校門口再離開。

按照這個進度,下一次她就能開口互換聯繫方式了,雖然她早就有了白子淵的號碼,但這和白子淵親自給的完全是兩碼事。

果然親緣關係是不可能被斬斷的,就算再怎麼討厭,最後還是會靠近彼此。

不過能這麼順利,肯定是有媽媽在保佑。

學生會的成員上台調整話筒,隨著白子淵懷抱文件夾步履優雅地上台,大禮堂逐漸安靜下來,眾人自發地維持秩序。

陳漁站在後台掃了一眼觀眾席,果不其然在最前面發現了杜莫忘的身影。她無奈地笑了一下,接著嘴角僵住,定定地看了奮筆疾書的女孩一會兒,嘆了一口氣。

晨會進行到尾聲,一個男生突然站起來,大喊一聲:「主席!這裡有你的一份情書!」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震驚了,有些打瞌睡的學生立即清醒,不少人掏出手機錄像,還有人在校內的論壇上灌水。

男生笑哈哈地跑上主席台,他朋友把一捧花塞給他,男生把情書和花一起交到了白子淵手上。

花束是熾熱華麗的紅玫瑰,白子淵沒料到這一出,下意識地抱住了遞來的花,額前落下幾縷黑髮,臉上難得浮現一絲茫然。鮮紅嬌艷的玫瑰很適合他,為他矜貴秀氣的面容添上了幾分濃艷,果真是鮮花配美人,好一副美景如畫……如果忽略美人臉上幾乎能凝結成冰的森冷。

「是杜莫忘拜託我的!她說她非常喜歡主席,但是自己不好意思上台,只能讓我替她表決心。」男生完全是看熱鬧不嫌事大,說完就跑下了台,底下人吹起口哨。

起哄聲、抱怨聲、怒罵聲不絕於耳,大禮堂徹底炸開了鍋,鬧哄哄跟菜市場一樣。不少人對杜莫忘怒目而視,對於他們來說,這場鬧劇的主導人是不是杜莫忘不重要了,杜莫忘本來就在小丑的位置上,這是學生之間的約定俗成。

像是嫌場面不夠混亂,音響里突然播放流行的英文愛情歌曲,深情的女聲被喇叭擴大繞梁不絕,沒有老師在場,學生們徹底鬧開,尖叫聲此起彼伏。

唐宴很不給面子地大笑起來,一場好戲!他衝著台上鼓掌,圍坐的附庸們隨即應和。和一群美麗女孩坐在另一側的虞萌意味深長地瞥了他一眼,低聲和身邊的女生說了句甚麼。

女生幾步走到後台,和手忙腳亂的學生們比劃了一下,那些人才找到切斷音樂的電源,禮堂里的嘈雜聲總算是失去了一員大將。

陳漁在後台焦頭爛額,她萬萬沒想到唐宴會搞出這麼大的亂子,不僅是杜莫忘,白子淵的臉也丟乾淨了!

她看向杜莫忘,杜莫忘坐在原處,靜靜地翻看筆記本,不時抬起頭看一看白子淵,禮堂里的紛紛擾擾與她毫無關係,她的平淡里甚至帶著絲笑意,低下頭,又在筆記本上寫了幾個字。

陳漁松了一口氣,杜莫忘的鎮定也讓她的心平靜下來。她深吸著氣把短髮揉亂,指揮學生會後勤救場,安排同學有序離開。

忙碌間她抽空斜睨杜莫忘一眼,手上的工作不自覺停止。

她看到杜莫忘呆滯地僵硬地昂起脖子,像一隻被掐住後頸的大鵝,她順著杜莫忘的視線看去──

人群往外湧出,聚光燈下,白子淵高高地站在主席台上,不慌不忙地撕掉手裡的情書,撕成極小的碎片,徬彿是在進行一場無聲的凌遲。他將碎片拋下,雪白的紙片紛紛揚揚,宛如一場鵝毛大雪。

主席台下,杜莫忘離得最近,四目相對,她清清楚楚地看到白子淵胳膊忽然轉變的軌跡。

一開始,他是想把這些碎片擲到她臉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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