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紐扣的主人
陳漁靜了靜,嘟囔道:「雖然我家裡也蠻操蛋的,成天叮囑我要當唐少爺的保姆,但如果我受欺負了肯定第一個不樂意……不過杜莫忘,你本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態度,只會讓那些人得寸進尺。」
「謝謝你的關心,但還是算了。」杜莫忘很感激,臉上帶了一絲笑,比隆冬的陽光還要淡。
陳漁撓了撓頭,很是為難:「身為副主席我肯定要關心同學的身心健康,如果是別的人霸凌我還能幫你,但是唐宴主導的就麻煩許多,我家裡還要靠唐家提攜……我會幫你多注意,不讓他們有機會鬧得太過分,哦對,校醫是我姑姑,我替你說一聲,你以後要是受傷或者有甚麼急事,就去醫務室找她。」
「你為甚麼幫我?」杜莫忘直截了當地問。
陳漁沒料到杜莫忘這麼耿直,她沈默片刻,笑容變得捉摸不透:「直覺吧,我覺得你可以讓唐宴吃大虧。」
杜莫忘不明所以,陳漁已經轉身離開了,背對著她揮了揮手。
「最後提醒你一句,透明扣子和白扣子雖然很像,但是仔細分辨還是能看出來的。」
陳漁走過,杜莫忘在原地站了許久,低著頭默默離開。
陳漁回到辦公室,過了不過十分鐘,門被人從外面大力推開,門板重重地砸在牆上炸出一聲刺耳的重鳴,陳漁沒抬頭。
「怎麼樣?是不是她?」唐宴環抱雙臂靠在門框旁,對著陳漁抬了抬下巴。
陳漁笑了一下:「小宴你第六感蠻准的。」
「甚麼第六感,我又不是女的。」他翻了個白眼,沒好氣道,「真晦氣,居然真的是杜莫忘的扣子。」
唐宴煩躁地在辦公室里走來走去:「我忘記那天發生了甚麼,記憶一進器械室就中斷了,後來就是你們進來找我,你當時真沒有看到人從那裡離開?」
「我沒太注意,當時只想著你的身體嘛。」
「那就奇怪了,說實話我做了一個蠻惡心的夢……」唐宴一想起那個夢渾身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他看到陳漁一直低頭翻文件,幾步跨過去把她的筆從手裡奪出來,墨水在白紙上拉出一大條突兀的黑線,像一條可憎的蜈蚣。
陳漁嘴角的微笑分毫未變,她抬起頭好聲好氣道:「小宴生氣了?真抱歉,這份文件蠻重要的,關於文化祭的贊助款。」
「要是錢不夠我可以回去叫大哥給你,以後和我說話的時候不要做別的事!」唐宴把筆拍在桌子上。
陳漁盯著唐宴的臉目不轉睛。這張鮮活的臉總是充斥著各種情緒,眼底盛滿晶瑩閃亮的光,每時每刻都在閃耀,靈動活潑。因為他眼型天生圓潤沒有攻擊性,眼角睫毛漆黑線條鈍感,再加上說話時笑時還會冒出小虎牙,總是顯得乖巧可愛,即使嘴裡說出再難聽的話,做出再惡劣的事,也一派無辜天真。
他總是這樣,喜歡的討厭的,在他眼裡都是玩具,除了家人,從來不會尊重任何人。有時候家裡人也拿他沒辦法,可那又有甚麼關係呢?唐宴這麼天真漂亮的孩子,頭腦也聰明,他又能有甚麼壞心思,做出甚麼壞事?
陳漁說:「感到晦氣就丟掉吧。」
「丟掉?不,這麼好的機會,我肯定要好好利用。」唐宴直起身離開辦公桌,在室內踱步,「嗯,短時間內她肯定很難找到原裝扣子,現在早就過了定制的期限了,據我所知她只有一套校服……」
陳漁把沾上污漬的文件放進碎紙機里,室內響起低沈的嗡鳴。
「啊!我想到了!」唐宴一拍手,站在辦公室中央,「我要把紐扣裝在情書里,寫上杜莫忘的名字,在晨會上差人把情書送給白子淵!哈哈哈!我簡直是天才!白子淵的後援會絕對不會放過她!白子淵肯定也會很生氣,這種事丟臉死了,這樣他肯定不會繼續給杜莫忘補課。一想起那只臭老鼠每周都要來學生會辦公樓,有機會和我碰上,我就渾身難受。」
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和白子淵有甚麼深仇大怨呢,明明是竹馬,對方也明確表示不喜歡甚至厭惡杜莫忘,還在大庭廣眾之下這樣羞辱白子淵?
杜莫忘又做錯甚麼了,要被當成小丑戲弄為難?
陳漁站在碎紙機前,臉上掛著笑,看著文件在刀片切割下碎成一根根的紙條。
真他媽人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