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會
「你和他的關係不好嗎?」
「我自認為還可以,但紀千秋他似乎對我有些誤解。」
簡聿白有些苦惱,漂亮的眼睛里波光粼粼。
「可能是我們從小就認識的原因吧,紀千秋他比較……」
簡聿白想了一個委婉的措辭。
「有個性,但是長輩們又都比較喜歡安靜聽話的小輩,所以就總是拿我們在一起比較。」
「其實我覺得沒甚麼可比的,畢竟每個人都是獨立的個體。」
簡聿白頭疼地笑了下,一臉無辜。
看著他時喬不由得攥住了拳頭。
硬了,拳頭硬了。
懂了,就是別人家的孩子。
難怪紀千秋不喜歡你。
說起來紀千秋這幾天都沒找她。
「紀先生,這些都是當季新品,您看中哪一款這邊給您從本部調貨。」
某奢侈品牌的VIP接待室里,櫃員一邊觀察少年臉色一邊將陳列珠寶的平板遞過去。
少年一身休閒裝,垂眼面色冷淡地滑動屏幕,他第一次送除家人以外的女性禮物,難得躊躇,指節無意識地敲著。
櫃員主動問道:
「對方多大年齡平時甚麼風格呢?我可以幫您參考下。」
「和我一樣大。」
至於風格……
紀千秋沒怎麼見過時喬穿制服以外的衣服,聖利亞的校服一整套很繁復。
領結襯衫馬甲外套,她每天都一件不落裹得嚴嚴實實。
倒是她那天把自己約出去時穿了條淺綠色的裙子,襯得皮膚很白,又高又瘦,紀千秋一眼就看到了她。
在那件事之前,他一直對時喬很隨意,給點教訓,總能讓她低頭的。
從小到大不管他想要甚麼都能順利得到,就算是她也不例外。
玩夠了,再扔掉,她的價值僅此而已。
紀千秋沒想過她會反抗,甚至是那樣將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方式。
他這才正眼去看她。
理智告訴他你只是一時對她產生了好奇又被那樣羞辱過想要扳回一局而已,身體卻又不受控制地被吸引著。
在這場博弈中他總是輸家。
指尖停留在一串鑽石項鍊的頁面上,紀千秋點了點:
「這個,一套都要,再搭一身禮服一起送過來。」
他討厭輸。
校慶當天晚上會舉辦一場舞會。
這樣的舞會在開學時也有過。
那個時候時喬就是穿著制服貓在角落白吃白喝,陰暗注視著每一個光鮮亮麗的天龍人。
其中紀千秋和簡聿白最拉仇恨。
他們身邊總是圍著很多人,紀千秋脾氣壞,對甚麼都很隨意,他身邊的人總是小心翼翼,生怕哪一句話就踩到這位少爺的雷點。
簡聿白就要會裝得多,和誰都能寒暄兩句,想來也是在父親身邊從小耳濡目染,早早就學會了打官腔。
一年過去也並沒甚麼兩樣。
時喬從穿著制服陰暗爬行到穿著禮服陰暗爬行。
某種意義上來講她的人設也算固定。
禮裙沒有口袋,她提了一個小小的手提包,手機塞在包里靜了音,因此並未發現不斷跳出來的新消息提示。
歐式風格的建築金碧輝煌,所有的音樂都是樂隊現場演奏,耳邊時不時會傳來老錢的笑聲夾雜著時喬聽不懂的法語或是甚麼其他語言。
不像學校禮堂,像是維也納金色大廳。
簡聿白一身白色的高定西裝正和老師交談,從溫和從容的神色上來看更像是在談生意,黑髮打理得整齊,西裝沒有一絲褶皺,胸口的鑽石胸針折射出細碎的彩光。
時喬沒和他打招呼,第一件事就是去找甜品台,巧的是那天在學生會看見的捲髮女生也在,她穿著粉色短禮裙長捲髮盤起,臉頰兩側留著兩縷卷卷的發絲。
正在吃一塊和她很像的粉色小蛋糕。
看到時喬她眼睛一亮。
「是你呀。」
「裙子很漂亮。」
時喬有些局促。
說真的第一次穿這種禮服她總有種偷感。
禮尚往來地也誇了她一句:「謝謝,你的美甲也很好看。」
她像貓張開爪子一樣張開手,換了一副配套的美甲,貓眼在光線下如流動的星星,驕傲道:
「是吧?特地為了今天做的,做了六個小時呢。」
「我叫沈希韻。」
她伸出美甲,不對,是伸出手。
時喬悄悄多摸了下她美甲上的鑽。
「我叫時喬。」
「我知道,紀千秋總是欺負你嘛。」
她笑眯眯的,只克制地吃了兩口蛋糕就放下。
「不和你說了,我要去跳舞了。」
說完,像只小蝴蝶一樣扎進舞池里。
紀千秋欺負她已經到了無人不知的程度了嗎?可惡,聽起來也太窩囊了!
時喬咬牙,下意識去尋找他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