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啊你啊
他翻來覆去,看到眼睛酸澀,頭腦暈沈,也只能看見她白淨的面容,柔軟的黑髮,清清亮亮的眼睛。
她沒有內疚,沒有心虛也沒有任何再見他的喜悅,像在看一個不講道理的陌生人。
這個認知令方星滿比曾經任何一個瞬間都難以忍受。
「你真的忘記你做過甚麼了嗎?」
罪魁禍首站在他面前毫無悔意,面色坦蕩。
不該是這樣的。
「看看你現在的樣子,這就是你想要的嗎?」曾經的親人手足如是道,她們居高臨下望著他。
幾乎認不出眼前這個菟絲花一樣的omega,他放棄中心城區的生活,離開家族,卻甘願在地下街區和一個無能的beta在一起。
「你這樣,要怎麼放心把家族交給你?」
方星滿像終於從一場夢中醒來,率先感到的,是羞愧難當。
他在做甚麼?明明是為了生活得更好而離開家族,卻在心滿意足地待在這樣的地方。
「不是你們想的那樣!」他急急辯解,「我和她甚麼關係都沒有,我只是腺體出了點問題才不得不留在這裡!」
對,就是這樣。
「我、我怎麼可能會和十叄區的beta在一起?」
他從未想過甚麼以後,被發情期挾持說的話不做數,甚麼和她一直在一起,只要等到他的身體狀況好一點了,他就會離開。
面對家人不信任的目光,方星滿破罐子破摔。
「我會處理掉她。
「只要她消失了,就不會有人知道這件事。」
他聽到自己發顫的聲音。
「為甚麼要扔下我。
「為甚麼要把我送到那種地方?」
為甚麼?
我明明——
「你明明是要殺掉我!」
林椏從台階上跌落,她猛地扯回自己手腕,戒備地看著方星滿。
她本想好好和他說話,裝作無事發生的樣子,即使分開得不那麼愉快,起碼曾經也有過一段和平相處的日子。
哪怕她並不想再見到方星滿。
可他沈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好像她才是那個罪人。
她膽小如鼠,經不起任何威脅與驚嚇,因曾經歷過,所以比任何人都想要安穩地活著。她聽到他斬釘截鐵地說處理掉她,她聰明得一下猜到方星滿的想法,又笨到不知道該往哪裡跑。
「明明是你賴上我怎麼趕都趕不走!卻拿當我是你的污點,要我消失!」
方星滿臉色發青。
「我沒有!那之後我就後悔了!我沒想過對你動手。」
「你想過。」林椏打斷他。
「不管你之後是怎麼想的,至少在當時你說出那句話的時候的確是想過讓我消失。」
他啞口無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