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
她自認演技還算不錯,絕大多數時間都是真情流露,這樣想著林椏也有了些底氣。
誰承想江池週一句話就拆穿她了。
「只要能幫你進入上城區,是誰都行對嗎?」
他緊盯著林椏,不肯放過一絲神情變化,步步緊逼:「你說想去上城區是因為想和我在一起,都是騙我的,和那個omega在一起,是因為他是身份認證總署少將的兒子,可以給你提供上城區的身份證明對嗎?」
江池周湊得更近,近到可以看清她呼吸間顫動的睫毛,可她這樣的人,就連睫毛都是溫順地下耷。
她不笑了,沒甚麼表情,平靜地望著江池周,手上依然揪著他的衣擺,只有指節微微收緊。
「席月……」他呢喃著這個名字。
用額頭去蹭林椏的額頭。
「我現在是不是該懷疑,你這個名字的真假?」
林椏知道了。
江池周這兩天做偵探查她去了。
手指是柔軟的水蛇,攀上林椏的脖子,緩緩收緊。
「不說話是因為被我說中了麼?」
他沒有用力,只是將掌心的每一寸皮膚都貼著林椏的脖頸,還是令林椏感到了些窒息。
「我以為那樣說你能開心點。」
「我更恨別人騙我。」
「你騙了我。」她感到濕漉漉的吻從耳垂蔓延到臉頰。
江池周喉中哽了下,放開手中一折就斷的脖頸。
他總是低估自己對林椏的容忍度。
他以為這樣拆穿她,她會像以前一樣哄他,繼續用甜蜜的謊話騙他,丟下那個omega回到他身邊。
可江池周沒有等到,滿心的不安與期待也沒了落點,只能無措地重復:「你騙了我。」
他虛張聲勢,他外厲內荏,他和那個曾經離開家族的omega一樣以為自己是逃出樊籠的鳥。
兩天時間,夠他查清那些不算秘密的秘密,稍微推測就能猜出林椏的真實意圖。
難怪她不想和他離開聯邦。
離了池家,他連一個人都留不住。
「如果我說這些我都能給你,你會不會——」
會不會選擇我?會不會屬於我?
沒說完的話在觸及到林椏眼睛的那一刻頓住。
不是的——
不是這樣的,江池周。
林椏抬起頭,任由江池周逃避般抵在她頸窩,空中照探燈一晃一晃,她眨了下乾澀的眼。
她從來都不想做誰的私有物。
江池周沒有為難她太久,他看起來有很多事要做,恨恨地把林椏從大門帶進學校,又恨恨地咬了她的臉一口。
「我走了。」
他帶了點鼻音。
林椏捂住另一邊臉:「你又要去哪?」
黑漆漆的夜色中,少年omega摸了下林椏的頭髮,他該是憤怒的,就像從前一樣,怨天怨地,仇恨每一個人。
可林椏就是覺得他在難過。
他說:
「回家。」
上帝保佑提安已經睡了。
林椏躡手躡腳回到宿舍,刷開門見一片漆黑,稍微放下了心。
她脫掉鞋光著腳走在地上,沒有發出一絲聲音。
要是提安問起來的話就說她去食堂吃飯了。
不對,林椏立刻否定。
誰家好人十二點還在吃食堂。
乾脆說她去參加體能訓練好了,念頭一出林椏自己都不信。
她,林椏。
就是死外邊,從這裡跳下去都絕對不會主動參加體能訓練!
好麻煩,她一邊走一邊爆裝備。
左手脫軍裝,右手拆頭髮。
乾脆明天隨便糊弄糊弄得了。
提安是個善解人意的omega,一定不會追問的,對吧?
林椏美滋滋地摸進衛生間,正要泡個澡好好睡一覺。
說不定醒來之後身份證明就已經被重置了,那個時候再去找秦樾辦上城區的通行證直接爆改城裡人。
林椏想著,摸黑去開燈,冷不丁摸到一隻手。
她愣了下,嚇得尖叫:「啊!!」
開關打開,屋子驟然亮起來。
高挑的omega穿著浴袍用從未有過的冷漠眼神審視著林椏。
「你去哪了?」
提安的發絲往下滴水,浸濕肩頭一小片布料,光潔的胸膛上也是水痕,腰間松松垮垮系著腰帶。
香氣撲面而來,林椏驚魂未定,嚇得臉色煞白,乾巴巴擠出一聲笑。
「真、真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