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鎖玲瓏24
崔謹手觸到他滾熱的胸膛,愣了一下,趕快回神:「我來看爹爹,風寒請大夫了嗎,喝藥了嗎?」
「嗯。」他回道,「現在看過了,寶寶覺得,爹爹好嗎?」
模稜兩可的問題,到底是問爹爹人好不好,還是身體好不好?
謹寶一頭霧水,索性兩個都回答,「爹爹為人,自然是極好的。爹爹的身體,應該好好休息,明日再不好,我就請太醫。」
他低低笑一聲,聽不出是苦笑,還是有其他意味,「好了,回去休息。」
崔謹坐正身子,一本正經地說:「我今夜就在此處照顧爹爹。」
「為父不須你照顧,一點小病,免得回頭連帶你也染上風寒。我病,小事,你病就麻煩了,聽話。」
謹寶悶悶不樂地回離園了。
再次見他,竟已是除夕過年。
崔授和陳嫻都是極疼愛孩子的人,以往逢年過節,都會營造過節的熱鬧。
今年氛圍卻異於往常,沈悶清冷。
崔授端坐主位一言不發,模樣清肅冷淡,一杯接一杯灌酒。
崔誼捏著筷子,問道:「爹爹,我們甚麼時候放爆竹,還有煙花,我想看。」
「一會兒讓哥哥帶你去放爆竹,先用飯。」陳嫻看崔授一眼,哄女兒。
待用過飯,陳嫻帶三個孩子到旁邊圍著熱烘烘的炭火,玩葉子戲、射覆猜謎,好不歡樂,大小孩子頻頻笑成一團。
崔授依舊獨自喝酒,誰也不知道他究竟在想甚麼。
看似沈浸在心事之中,眼神很晦澀地不時在謹寶身上流轉。
謹寶玩得心不在焉,常常轉頭去看爹爹。
葉子戲一局結束後,她放下紙牌,到爹爹身邊,他已經喝光大半壇酒,她皺眉勸解:「酒多傷身,爹爹少飲些罷。」
崔授衝她笑笑,眼睛並不看她,一把推開酒盞,「好,不喝了。」
然後站起來,步態不穩,崔謹伸手要去扶,他拂開她的手,大步踉蹌著出門去了。
陳嫻手裡拈牌,擔憂望著崔授離去的背影,崔謹和她對視點頭,跟了上去。
儉園,書房。
酒香瀰漫,伺候的小廝匆忙溫酒,崔授坐在案前,提壇傾斜,手漸漸高舉,琥珀色的酒液瀉入酒盞。
冷酒入喉,他已經嘗不出滋味,但依舊,停不下來。
一停下來,蝕骨的愛意,見不得光的慾望,扭曲的罪孽,就要撕碎他。
「酒放下,出去。」
他只想安靜獨處,恨不得就此醉死在瓊漿編織的絢爛幻夢之中。
沒過多久,一隻手蓋住酒盞,崔授醉眼迷離,正要呵斥,這手……
「是不是遇到了甚麼事?」崔謹把酒挪遠。
爹爹這樣她很難過,他以前鮮少飲酒,即便是喝,也都是禮節性的,十分節制,從不會這般濫飲酗酒。
她哽咽著說:「爹爹,如果做官太辛苦,就辭官好不好?我們不在長安了,尋個小地方,也能過日子的。」
他只是溫柔地笑,「偷喝酒被寶寶發現了。」
然後又逃跑,「爹爹明日一早要進宮,需要休息幾個時辰。」
朗聲朝門外呼喚:「來人,送小姐回正院守歲過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