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鎖玲瓏20
謹寶嗚嗚咽咽哭個不停,像一隻過早離家,迷茫尋不到父母的小貓。
「沒有、沒有討厭爹爹,也沒有不喜歡爹爹......嗚嗚嗚......」
「嗚嗚......我、我怕爹爹有了新孩子,不喜歡我了,不要我了,所以......所以......嗚嗚嗚......」
「爹爹不是跟你說了數次,絕不會不要你麼?」崔授痛心萬分,隨即語氣柔了又柔,他輕嘆:
「說到底還是爹爹做得不夠好,竟讓你懷疑我至此。」
「謹兒,以後有心事、有不滿,就對爹爹明言,我改,別再讓我猜了,好不好,乖孩子。」
「嗯。」謹寶乖巧窩在爹爹懷裡,不好意思地小聲說:「我也有生辰禮物,要給爹爹的。」
「為何不早拿出來?嗯?」崔授佯裝不悅,將懷裡的小東西送回被窩,輕笑道:「爹爹明日再來看謹兒的禮物,夜深了,睡覺。」
崔謹捏著他的衣角,不肯放手,哼哼唧唧的,真實意圖難以說出口。
「嗚......爹爹......可以不走嗎?我想爹爹陪我睡。」
他摸摸寶貝小臉兒,替她掖好被子,拒絕得乾脆:「不行。爹爹是男人,待你再大些,爹爹都不能隨意進你閨房了,唉。」
愁人。
害人的禮教!
他身上流下來的精血,他的骨肉,他一手撫養帶大的心肝寶貝。
竟然也要注重男女大防。
簡直荒唐可笑,難道他會對自己的親生骨血有甚麼禽獸之心嗎?
崔授覺得不可理喻。
父女和好,崔授不讓謹寶出門的禁令自然不復存在。
謹寶卻不怎麼出門了,成了個徹頭徹尾的世家千金、閨閣小姐。
原因簡單,她身子到底虛弱不堪,每每出門繼母總是如臨大敵,安排很多下人跟隨侍候。
她性喜簡素,陣仗排場太大太熱鬧,總覺太過興師動眾,勞人費力,一來二去就不喜外出了。
小時候身體更不好,但那時候,爹爹將她揣進懷裡就走了,哪管那麼多。
名利的好處,崔謹體會暫且不深,名利如何累人,她卻嘗到幾分。
江河東流,日月消逝。
謹寶已經十三歲,正是豆蔻初開的年歲,也首次,來了癸水。
照顧她的趙嬤嬤在一年前因病去世,陳嫻要重新指派嬤嬤,被崔謹拒絕了。
離園只有她和小桑小尋,這兩個年紀還小,與其說是伺候的丫鬟,不如說是玩伴更貼切。
陳嫻讓人準備熱湯熱水,教她月事帶要如何使用,細細叮囑她月事期間該注意甚麼。
崔謹聽著,一一認真記下繼母的話。
小腹脹痛,沈墜墜的,便一直在床上躺著。
這些女兒家的私事,府里不會大張旗鼓宣揚,管事和下人都不知道,只當是小姐又身子不適。
晚間崔授一進門,就有人報與他聽。
他急得直往離園奔去,大步邁進園門,不理廳堂的夫人,「謹兒,謹兒!」
他三步並作兩步到寶貝床前,欲拉著她翻來覆去檢查,「怎麼樣?何處不舒服?不怕,讓爹爹看看,爹爹看看......」
陳嫻追在後頭阻攔不下,跟進來,「老爺,明懷沒事,老爺......」
他的謹兒面容蒼白,怎會沒事呢?崔授焦躁撇開夫人,拿起謹寶的手腕要號脈。
陳嫻面帶薄紅,強將他拉到一邊,壓低聲音道:「孩子長大成人了,是癸水。」
崔授腦中轟地一聲炸開,暗紅瞬間籠罩頭頸,他尷尬臉紅,訕訕不知所措,訥訥不能言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