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鎖玲瓏18
崔授行至離園,園門緊閉。
他左右回顧,就近喚來個修剪花圃的小廝,問道:「青天白日,為何掩門?」
「回稟老爺,小姐不在,管事命我們封閉園門,免得哪個不長眼的進去胡鬧,只在早晨灑掃時略開片刻。」
崔授屏退下人,胸中一股怒火悶燒。
又不在家,又不在家!
遠離家門現在都不跟他請示了,眼裡可還有他這個父親!
這已是不知第多少回,他被拒之門外。每次懷著熱切想念來看寶貝,迎接他的不是空蕩庭院就是厚掩重門。
屈指一算,他竟有近三月不曾見到她。
三個月沒見到自己的女兒!他百般疼愛,朝思暮想的女兒。
一年多以來,整個離園,每逢崔授休沐,就跟搬家似的,全部去了天一觀,小桑小尋還有趙嬤嬤,一並跟了去。
短則三四日就回,長則半月也不見歸。
總能恰好避開朝廷休沐的日子,恰好避開崔授。
在山上待的時日越來越長、越來越久,拿家做客棧,比客棧還不如!
崔授讓人從馬廄牽出一匹快馬,不帶隨從,狠鞭馬背,疾馳東出長安,往驪山方向而去。
驪山西麓。
此處距離天一觀還有一段路程,遊人百姓雲集。
天一觀說起來在山上,實際不在山上,只是靠近驪山,附近有許多村落。
至於為甚麼不在驪山,因為驪山是御苑,被皇家佔了,旁人擠不進去。
崔授策馬電掣而過,不到數息,又掉轉馬頭回來,拉繮駐馬,看向道路兩側。
那裡窩棚林立,有茶棚,有面攤,做小生意的不在少數。
他一眼看到那個讓他回馬的可惡小東西。
她立在一個窩棚底下,旁邊聚著小尋小桑,還有幾個小道童。
她們面前排著游龍盤蛇的長隊。
崔授牽馬靠近。
她將一道迭好的符紙交到一位瘦骨嶙峋的老人手上,再讓小尋用紙包好三碗米,同樣遞給老人。
猶帶稚嫩的嗓音道:「符紙燒灰,和這米一起熬粥,病就好啦。」
這病,是餓病,是窮病,甚麼符咒都治不了餓病,還須糧米五穀。
「謝謝小菩薩,謝謝小菩薩。」
謹寶眉間點著朱砂,很容易被錯認成佛門弟子。
她很不高興,十分認真地糾正道:「我不是菩薩,我是道士。」
老人馬上改口,「多謝小仙長,福生無量天尊。」
後面一人五大三粗、滿臉橫肉,卻只領到符紙,沒有米,那人不忿問道:「小道長,憑甚麼厚此薄彼,不給我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