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鎖玲瓏7

孫嬤嬤多帶謹寶幾回，再加上左鄰右捨的口舌多，也就明白崔授手頭並沒有那麼寬裕了。

她見初時做給謹寶的圍裙和護袖，謹寶經常穿戴，父女兩個都沒有嫌棄的跡象，便趁手閒的時候又縫了一兩件輪換。

小孩子身量小，費不了兩尺布，還可酬謝一二崔授往日多給出的糧米銀錢。

這天又是孫嬤嬤照看謹寶。

謹寶依嬤嬤說的張開胳膊立在炕頭，孫嬤嬤拉著謹寶，手一拃一拃在她身上量尺寸。

快開春了，崔授準備給寶貝做春衫，既然孫嬤嬤會裁縫，那就不須再請別人。

他帶謹寶到前面的布莊選好衣料紋樣，買定後交給孫嬤嬤，並按照市面上的裁縫做工費計算酬勞。

孫嬤嬤受寵若驚，「崔先生太器重我了，貴宅前頭的布莊專做這門生意，甚麼樣的裁縫沒有，我粗手粗腳的，怕壞了這好料。」

「嬤嬤但憑心意縫製即可。」

既出言請求，就沒有話到半途後悔的道理。

孫嬤嬤見推辭不過，這才應下，隨即緊鑼密鼓準備起來。

她是個妥帖人，做就要做好，否則白浪費這麼好的料子不說，瓷白可愛的小娘子也要跟著明珠蒙塵。

嬤嬤參考近兩年的時興樣式，根據謹寶的年歲和身段稍做了改動。

衣袖特意加長，在長長的袖口配了內襯，刺上精美的纏枝蝙蝠紋。

試衣服的時候，謹寶甩著長長的袖子，好奇打量。

好像......有一點點長？

怕嬤嬤聽了難過，沒有說出口。

孫嬤嬤向上輓起謹寶的衣袖，露出內襯的刺繡，笑吟吟道：「我的乖乖要福多、壽永，平平安安的。」

「嬤嬤也要一直健康。」謹寶開心眯眼笑，喜歡地盯著袖子想了半天，右手指著蝙蝠花紋，小聲問道：「可以要月亮嗎？」

「現在的不好看嗎？」孫嬤嬤抬起謹寶的袖子，解釋道：「這蝙蝠呀，蝠，福，纏在長長的枝條上面，我乖乖的福氣綿長喲。」

「這個，不喜歡。」謹寶皺著鼻子，慢慢說道，「我喜歡月亮。」

「好好，喜歡月亮。」嬤嬤撫著她稚嫩的臉兒，笑著答應，「衣裳一共要做五套呢，後面的繡月亮，好不好呀？」

「嗯！」

於是又繡了踩著祥雲的兔子拜月亮，同樣周身纏繞祥雲的蟾蜍奔月。

謹寶看到蟾蜍又皺鼻子，有一點醜，嫌棄得快要哭了。

嬤嬤急忙拆改，許諾會將蟾蜍紋換成桂花紋，謹寶立馬被哄好了。

「袖子做長一些好，熱了就捲起來，冷了就放下，以後衣裳短了也方便改動。」

孫嬤嬤沒有明說，其實她擔心崔授不是每年都有餘錢給謹寶做新衣裳，現在留個心，謹寶再長大點，舊衣裳不至於小到徹底不能穿。

「短？」謹寶發出一聲疑問。

「是啊，長衣服改短容易，短的可不好往長了改。一般人家為了省錢，做一件衣裳，大的穿完小的穿，縫縫補補前前後後能穿十幾年呢。」

謹寶歪著小腦袋，若有所思。

晚間謹寶就趴在崔授膝蓋上問：「爹爹，我小時候穿過的衣服還在嗎？」

「嗯？」崔授掌心托著寶貝肉嘟嘟的臉頰，「怎麼了？」

「新衣裳，不要了，舊的還能穿。」

崔授毫不費力將小東西拎到懷裡，挺直鼻尖蹭著小鼻子，聲音又輕又柔：「可寶寶長得比過去大了，穿不進去了。」

「嬤嬤，能改的。」

「可爹爹就喜歡看寶寶穿新衣裳的樣子，謹兒長得快，幾個月一個樣，以後靠你穿過的舊衣裳，爹爹就能想起你幾歲時是甚麼模樣。」

冬去春來，朝廷任命崔授到一個上縣做縣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