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鎖玲瓏5
「兄誤會了。」張池道:「此番的確和紫虛上人有關,我就是來送請柬的,但絕非要你與令愛分離,上人另有辦法。」
「濯清兄......」崔授感激萬分,一時說不出話來。
張池與他萍水之交,卻能如此竭力相助,這等恩義,不知該怎樣才能報答一二。
張池只是笑著擺手,「煽情的話就免了,區區小事,何勞掛懷。」
兩人坐了片刻,崔授估摸著寶貝快醒了,撇下客人閃進屋內,免得小東西醒來看不見爹爹又要哭。
謹寶再次見到張池,大不高興,鑽到爹爹懷裡不肯出來。
張池不好意思地搓搓鼻子,想不通自己怎麼就不招這瓷娃娃待見。
崔授哄著給寶貝洗了臉,要梳頭時張池搶先道:「如蒙不棄,我來,叔叔家中也有和你年紀差不多大的小娘子,我會梳的好看小辮可多呢。」
謹寶雙手抱著腦袋根本不讓他碰,嫌棄。
「我不要好看的辮子。」
「不要好看的,就喜歡醜的是嗎?啊?」張池逗她,太漂亮可愛了,實在忍不住。
謹寶皺著小鼻子氣呼呼反駁:「爹爹扎得才不醜。」
然後坐在爹爹腿上的小屁股扭了半圈,背對張池,不肯理他了。
張池朗聲大笑,卻並不氣餒放棄,一路上時不時逗謹寶幾句。
大慈恩寺。
紫虛上人跏趺坐在一間明淨的禪堂內,似在修行,又似乎等候已久。
名號紫虛,後面跟的卻是「上人」二字,住禪院,修佛法,又作道人打扮,崔授也弄不清這上人究竟是僧是道。
這回見面,紫虛依舊開門見山,先詢謹寶八字,次問崔授八字,之後閉目沈思良久。
「貧道已有解法,七日後必定送到。」
後面叄人便談天說地閒聊起來,崔授學問一流、涉獵頗廣,紫虛與他十分投緣。
七日後,果然有慈恩寺的小沙彌送來個匣子,外附一封書信。
信上說,匣子里就是「解法」,全看崔授要不要用。
崔授手按在匣上,隱約顫抖,他深深呼吸,摒棄雜念和激動,開匣,卻震住了。
看清裡面的東西,他瞳孔緊縮,立刻收起來,就當沒有這回事。
夜半,謹寶早已甜甜睡去,他輾轉反側難以入眠,起身披衣,又拿出白天的匣子細看。
裡頭是一對銀色腳鐐,其上紋路奇特,入手冰涼。
紫虛上人的解法,就是這命鎖,留不住,就強留。
崔授先將那腳鐐自己戴上,寒意瞬息攀上腳踝,很冷。
鎖鏈沈沈拖在磚石地板上,每走一步都死死墜在後面。
他腦海中浮現謹寶戴著命鎖的樣子,腳步沈重,根本走不動路,細瘦的腳踝被磨出厚繭,回頭望著他可憐巴巴地哭。
崔授心都要碎了。
他取下腳鐐,裝回匣櫝,封起來,決定不用。
他想要她自在快樂地活,而不是囚犯一般。
崔授上炕將安睡的寶貝摟進懷裡,親親她的額頭。
天要塌下來,那就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