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千秋歲(公媳)16
帶甲兵士上前押走韋玄。
「刑部大理寺,著你們調查惠王一案,讓百官看看,讓天下人看看,朕到底會不會偏心自己的弟弟,到底是不是個昏君。惠王有罪,斬惠王,惠王無罪,斬韋玄!」
「遵旨。」
惠王聽到皇帝斬釘截鐵要「斬惠王」,登時有點慌神,他所有底氣都是兄長給的。
現在疑似要被放棄,焉能不膽顫心驚,他試圖從皇帝臉上探尋真假,卻只看到一張鐵青震怒的臉,灰溜溜低頭,不敢吱聲。
韋大人一番折騰,終於給自己折騰進大牢里,外面的人可就苦了。
收拾包袱剛回娘家的韋夫人聞訊,又是哭又是罵,「遭天殺的!不聽人言,活該被關起來,死了才好!死了省心。」
哭完罵完又拜託親友及時探聽消息,想辦法打點。
還能怎麼打點呢,皇帝發話關押,總不能打點到皇帝那裡去吧?
過了兩日,崇義坊的韋府遇竊,丟失了少量金銀布帛,或許還有他物,韋旌當即命人告官。
又過了幾日,工部安排尚在觀政學習的韋旌去南方協理秋汛水患,幫忙修繕水利。
是為了歷練他,也是為了支開韋旌,萬一韋玄最後......韋旌人在外地,或許能免受波及。
韋旌想帶裴蘊同行,被她以病弱和已經在商議和離為由拒絕。
裴蘊這些天食不甘味、寢不安席,每日憂心惶惶,就怕等來不好的消息。
在這京城,除了韋玄,她孤立無援,他出了事她都不知該向誰求救,門路都沒有。
忽地想起一人,中書令崔授。
她與這位崔相僅有一面之緣,還只是單向的,在樂游原宴上,不遠不近看了人家一眼。
若有宰相在中間斡旋,他的處境應該會好許多。
但是裴蘊也明白,崔授會不會幫忙,是否會施以援手,全看崔授自己的政見想法,還有素日和韋玄的交情。
她起不到甚麼作用。
可......
有沒有用是一回事,做不做是另一回事。
哪怕微乎其微,裴蘊想,如果能知道崔授的態度,就不算白忙活。
起碼能確認,他並非孤身一人,朝中還有人與他志同道合,都在為政治清明、世道太平做努力。
她寫下一張拜帖,是寫給崔授那位琉璃千金的,驅車到勝業坊崔府,叫劉伯去遞拜帖。
很可惜,拜帖都沒有送到正主手上,就被某人攔截。
裴蘊下車站穩,輕輕掀起幃帽向崔府門口看去,就見一道高大冷峻的身影立在那裡。
旁邊有小廝牽馬往後面走,看樣子也剛從外面回來。
崔授低頭看了看拜帖,再遠遠掃一眼裴蘊,向管事崔平囑咐兩句,便頭也不回地朝里邁去。
崔平走過來,先拱手行禮,笑道:「少夫人請回,請勿擔憂韋大人,是非黑白,自有公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