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千秋歲(公媳)15
公無渡河,公竟渡河!
明知眼前等著的只有深淵,仍舊不肯回頭,對裴蘊動情如是,看不慣惠王禍民害民亦是。
次日清晨,五更叄點入鵷行,正是百官上朝的時間。
韋玄卻沒有「入鵷行」。
他身穿那件衣袖內側繡有獬豸的緋色官袍,懷揣死劾奏疏,行至宮門外,敲響那面常做擺設的登聞鼓,以達天聽。
夜色還未退乾淨,雄渾鼓聲響起,聲量格外響亮,宮里宮外都聽得見。
上朝路上的官員們一個個停步駐足,循聲望去。
「登聞鼓?這個時辰,不是百姓吧......」
國朝有宵禁,尋常百姓哪能凌晨出門,還跑到宮門口。
「那是......好像是韋中丞?這是?......嘶......」
崔授立在人群中,意味深長朝登聞鼓方向看了眼。
皇帝正在內侍伺候下穿衣,為了表示足夠勤政,特意設置兩日一朝。
至於為甚麼不天天上朝,起不來!
可即使兩日一次早朝,也足夠辛苦,皇帝昨夜飲酒多了些,和后妃嬉戲得晚了些,這會兒睡眼迷離、迷迷瞪瞪。
韋玄那邊一鼓下去,震天鼓聲驚得皇帝嚇一跳,瞌睡全跑沒了,「怎麼回事?」
過了會兒有內侍氣喘吁吁跑進來,稟報道:「陛下,御......御史中丞韋玄在......在敲登聞......登聞鼓......」
「混賬!」皇帝一腳踹翻臉盆,怒氣上湧。
韋玄身為朝廷的御史中丞,總攝言路,哪裡用得著如此做派,不就是想說言路閉塞,皇帝昏庸嗎!?
而且惠王的事皇帝遮遮掩掩,並沒有徹底公之於眾。
去年韋玄當朝彈劾惠王,皇帝當時並沒有甚麼表示,只說事關重大,還需審詳細查覈實。
事後也沒有查,只是在數月後輕飄飄罰了惠王,以堵韋玄和朝臣口舌。
現在這事又一次被翻在明面上,還鬧得這麼大,人盡皆知,皇帝就是想回護惠王也得有所忌憚了。
這哪裡是彈劾惠王,分明是逼迫皇帝!
皇帝氣得不輕,衝門外大喊:「來人!來人!給朕將韋玄收監下獄!」
「......不對,先打他二十板子,再下獄!」
「......」
「......且慢,押他上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