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千秋歲(公媳)8
四月初叄是父親忌日,裴蘊不得不振作精神出門。
她和月鯉到時,老管事正在灑掃祠堂。
他日日如此,晨起洗漱過後先到祠堂,清潔收整完畢之後,供上叄炷香。
裴家子息單薄,傳到裴蘊這裡,剛好第五代,就只剩她一個獨苗。
列位先祖的神主牌位在祠堂按照禮制,始祖在最上面最中間,其餘依「昭穆」的順序依次擺放。
所謂昭穆,可以理解為左右位置。
左昭右穆、昭穆相承即為從始祖牌位方向看去,左右兩列,左邊是昭,右邊為穆,父子之間互為昭穆。
裴蘊從始祖牌位一一仔細擦拭,最後輪到最下首右側的父母時,淚已成河。
她單薄的肩膀不停抖顫,滴滴眼淚串成行灑落到那兩座小小的木牌上。
身後響起細微腳步,裴蘊哭聲一頓,隱秘地小聲抽泣,卻越來越收斂不住情緒,她頭也不回哭著對身後的人說:「劉伯,別管我,我想靜一靜。」
後面的人並未出聲,也沒有離去。
她哭了多久,就默默陪她站了多久。
等她終於止住淚水,後面又適時伸出一隻手,遞手帕給她。
裴蘊正要接,被淚水模糊的雙眼突然發現異樣,拿手帕的手白淨修長、骨節分明,不是老管事,更不是月鯉。
更像是......
她心跳快得要撞破胸膛,甚至不敢轉身。
韋玄知道她發現了自己,收起她沒接的手帕,那雙總是波瀾不驚的眼眸里藏著壓制不住的憐惜心疼。
她才十七歲,便早早經歷了雙親早逝、家破人亡之痛,孤苦伶仃、飄零無依。
他提供的那點微不足道的庇護沒能讓她安心長大,反使她嘗盡寄人籬下的辛酸。
夫人沒有錯,誰都不能指責夫人為何不待她如己出。
錯的是他,當初就不該送她回鄉給夫人撫養,應接她回京,讓她繼續在這座宅院長大,他時時照顧。
那樣......或許他就不會對她生出禽獸之心,或許能做好一個長輩......
韋玄略前幾步,身軀恰好和裴蘊錯開,背對她將一壇新釀的青梅酒放到供案上。
「我來......祭拜元照兄。」
裴熙好酒,韋玄也不遑多讓,年輕時兩人經常談詩論文,歡飲達旦。
好友過世後,韋玄常帶酒來看他,每年這個時候他都會告假,專門送新釀給他品嘗,然後在院中坐上一天,喝掉剩下的酒。
「......父親請。」裴蘊讓開叄五步,退得更遠些。
強迫自己低頭不看他,余光卻不由自主瞟視那道清瘦挺拔的背影,才哭過的眼眶又熱熱的,心中倍感酸澀。
她在這裡,韋玄不好多留,祭拜完便想離去,誰知外頭下起了雨。
雨勢不小,決明也沒跟來,這下被雨阻住了腳步。
老管事和月鯉不知去了何處避雨,公媳長時間獨處一室不大好聽,韋玄提議:「我們到外頭坐一坐,聽聽雨?」
眼下情形,裴蘊知道只得如此,「好。」
兩人都有心躲避對方的目光,十分默契地背對背坐在祠堂外的遊廊下,中間隔著一道廊柱。
背對著背,誰也看不見誰的臉,卻能清晰聽清彼此的心跳和呼吸,反而勾得人心猿意馬。
不知過了多久,一陣風掠過,卷著雨潑灑襲來,韋玄下意識將她護進懷裡。
身體接觸,鼻息間全是對方的味道,兩人皆是心頭酥軟,待回神已經緊緊擁抱在一起。
雨勢愈急,韋玄本想帶她進屋避雨,起身後卻根本捨不得放開她。
於是反身將她抵在廊柱後,抬起左手,寬大溫熱的手掌略帶遲疑輕輕覆蓋她雙眼,情不自禁低頭吻上她。
眼前一暗,裴蘊五感盡失,感受著他越來越近的呼吸,心提到嗓子眼,被他堵上來的嘴唇成功安撫。
沒有任何試探輕吻,他上來便狂風暴雨般在她唇間掠奪,絕望愧疚與佔有欲簡直要撕裂他。
他知道這樣不對,知道不應該,可他想她,控制不住地想她。
裴蘊忘記一切廉恥禮法,沈溺進他的深吻里,同他唇舌交纏。
他空閒的右手極不安分地在她身上游走,上下撫摸,狠揉她的胸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