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千秋歲(公媳)5
羅家不缺金銀,羅是受賄金額也不算太大,依常例處罰不過貶官罰錢,可偏撞上了崔授這個瘟神。
崔授用人不拘一格,才盡其用,但是過於嚴苛,律己律人,每年歲末的考課極嚴。
他又尤其容不下貪墨,而坐贓是重罪,依律應當革職甚至流放,羅是在他手裡焉能落個好。
韋夫人看來,既然弟弟犯的事往常都能被睜隻眼閉隻眼放過,那就沒嚴重到那一步。
做姐夫的幫忙求個情說句話怎麼了?依她看,這死鬼就是捨不下清流的清高臉面。
清流清流,吃不上飯,穿不上衣,我看你拿甚麼當清流!
於是領著一家大小,連丫鬟僕人也帶了個乾淨,通通搬走了。
用這種迂迴的軟刀子來逼迫韋大人。
一大家子居住,崇義坊的宅子確實有些狹小逼仄,可只剩下韋玄一個,那就顯得十分空曠寬闊了。
韋玄望著黑洞洞的庭院嘆氣。
唉,難辦。
是清苦了些,倒也難不住他。
堂堂御史中丞,朝廷命官,還能餓死他不成。
朝廷有廊餐,可在退朝後進食,規格條件很是不錯。
至於晚上,韋大人同僚朋友眾多,每日去一家蹭飯,一輪過後,也是兩三個月後的事了,又可以重新開始蹭。
休沐就更不用愁了,長安日日有盛宴,平日他推卻不及,如今「落了難」,參加幾次也不妨事。
裴蘊時時記掛著他,這日晚間臨睡,她和韋旌說:「父親獨居在外,未免有諸多不便,你私下帶人去送些東西。」
韋旌對此頗為贊同,但是:「你心比我細,要送甚麼也更周全些。」
無非是吃的用的,再不濟使喚兩個僕人灑掃浣洗,這些事韋旌懶得操心。
裴蘊猶豫,「嗯,只怕於禮不合......」
她害怕見他。
雖然掛念,但並不想見面。
中間相隔天塹,沒結果的事,見了只是徒增煩惱罷了。
韋旌朗聲大笑,抱著她狎暱揶揄,「怕甚麼?你這麼守規矩,還會對父親失禮麼?」
裴蘊心一慌,她......她確實想對他失禮......
「你只需要避開母親就好,若不幸被她抓住,你就說是我指使你去的,是罵是罰,讓她衝我來。」
韋旌就是這樣一人,談不上多好,也絕對不壞,偶然也會流露溫情,裴蘊覺得承了他的情,心底百般煎熬愧疚。
次日,裴蘊只帶了月鯉回崇義坊,也沒帶太多東西,倒是備了不少銅錢。
食難不倒韋玄,隨便對付一口都過得去,穿衣這件事可不好糊弄。
衣物不好洗,洗完還要熨燙熏衣,再清貧也是養尊處優的大老爺,哪會乾這個?
已經熨壞了一件官服,這日子可怎麼過。
裴蘊到時,韋玄一身短褐,褲腿和袖口輓得老高,正苦臉對著一大盆衣物發愁。
韋玄沒料到她會來,不知怎的,不想被她瞧見狼狽尷尬的模樣,一時間又羞又惱。
裴蘊也沒想到他如此「衣冠不整」,他身形高挑清瘦,露出半截的雙腿筆直修長、勁瘦有力。
只一眼,又淪陷了,一兩息的功夫浮想聯翩。
韋玄掩飾地咳嗽兩聲,進屋披了件外袍。
出來時月鯉在浣洗衣服,裴蘊在書房收拾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