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元清不明不白,不知道發生了甚麼,也不知道崔授要做甚麼,只是心越來越焦躁,一些不敢置信的猜測模糊成型。
直到外面的喊殺聲一浪又一浪,一陣陣沸騰起來,又平息下去。
前來彙報的人一撥接一撥,猶如鬼魅來去,崔授皆按兵不動。
到最後,喧囂戰聲亂雲般飄遠,近處只剩下死一樣的闃靜無聲。
崔授領兵直趨含光殿。
一具無頭屍身拋於殿外,茬口處還滋滋冒著熱血。
殿內太子提著一隻滴血頭顱,大笑,將其塞進皇帝懷中,皇帝惶恐撒手,永不瞑目的頭顱骨碌碌翻滾在地,眼神發直,正對皇帝。
太子笑得止不住聲,不停彎腰咳嗽,淚流滿面,跪在皇帝面前又哭又笑。
「父皇,這是您最喜歡的二弟呀,兒臣把他的頭摘下來獻與您,為何不要?為何不要!」
皇帝顫手要去觸碰太子沾血的臉頰,被權力撕裂的父子混亂中含淚相望。
忽然,皇帝眼中的淚水痛心凝住,太子瞳孔渙散,雙目逐漸失去光華。
一把長刀從後洞穿太子。
冰冷低沈的聲音響起:「臣崔授前來救駕。」
崔授從太子身後的陰影中走出,元清神色複雜跟在後面,大概弄清楚了是怎麼回事。
太子狗急跳牆,選了上元這日準備發動宮變,和晉王兩虎相爭,激烈搏鬥。
而崔授黃雀在後,帶他和葉頌聲潛伏暗處,專候漁翁之利。
他......他以後是太子了?或者說......有望做皇儲?
元清麻木而不敢置信地想,腦袋暈乎旋轉,恍若做夢。
「臣崔授前來救駕!」
崔授大呼救駕,卻果斷拔出殺太子的那把刀無情刺入皇帝心臟。
溫熱鮮血濺到他身上,染紅了腰間的玉蟾墜,皇帝沒有被一擊斃命,死魚樣的眼睛渾濁黯淡,卻久久不肯熄滅。
崔授對皇帝的恨早在他執意要給崔謹賜婚時就埋下種子。
面對已無還手之力的皇帝他毫無手軟憐憫,憤恨連捅七八刀,眼看皇帝咽了氣,才收手。
權謀權謀,強權在手,誰和你謀?
目睹一切的元清癱軟在地,有機會成為太子的若狂欣喜瞬間化為烏有,只剩下深深的驚恐。
崔授提刀走近,沈穩腳步堪比閻王索命。
刀尖指著元清,父兄的鮮血沿刀脊滑下,墜落到臉上猶然溫熱,元清卻只感覺到徹骨的冷。
「和離文書,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