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好不容易盼到和爹爹一起過節,元清卻屢次跳出來打擾。
就算拋開情愛,這個上元節她也只想和爹爹過,這些年她錯過了太多。
從繼母進門的那年起,他們就沒有好好過過節。
他忙,忙著四處求醫問藥給她治病調理身體,忙著在官場沈浮,博取權力名位。
她在賭氣,怨他親手打破了他們相依為命的溫暖小家,怨他不要她了,撕碎了原只屬於他們兩人的世界。
怨有人在他生命中佔據和她相同的位置,她不再是唯一了。
後來他展現了對她獨一無二的愛,病態癲狂,炙熱到要焚滅吞噬她,她卻怕了。
人世蹉跎,莫過如此。
崔授五內俱焚,清亮淵沈的眼睛轉瞬黯淡,脆弱得簡直要當場碎裂。
他本就極在意年歲,不再年輕幾個字猶如附骨之疽,這毒瘡烙印在心頭,折磨得他焦慮自卑。
恨不得扒掉這副皮囊,剁碎這具骨肉,再重新生出一個新的他。
一個年輕的他,完美的他,乾淨的他,好配得上她。
「家父與我確實有宴要赴,恕不奉陪。」崔謹牽起妹妹崔誼,乖巧地輕輕去拉崔授衣袖。
對上寶貝,崔授瞬間溫柔起來,眼中挑起一抹笑意,低頭看她,然後無視元清等人,轉身就走。
他全程反應崔謹都看在眼裡,雖暫時不清楚他因何如此,還是不免心疼。
他所有陰鬱莫測之下,全是對她失控的愛,崔謹都知道。
正因失控,他才越想掌控,以至於稍微沾上她,他就敏感扭曲,陰晴不定。
需要她以漫漫人生軟化、糾正,崔謹做好了準備。
眼看崔誼要被帶走,韋旗急得團團轉,崔誼也頻頻轉身張望他。
崔謹是不可能放心把妹妹交到叄個男人手裡,任由他們混在一處度過數個時辰的。
崔授也不會應允。
無關乎對誰人品質疑,也並非出於甚麼男女大防。
僅是作為家長,將未及笄的女孩兒放到有男子在場,卻又照顧不及之處,本身就是失職不負責。
崔授一貫這樣做,崔謹也是這樣學的。
她幼時隨父親到地方任職,他不論是勘察地形水利,還是下鄉勸農,都穩穩將她抱在懷裡,護在身邊,不會離他超過五步遠。
實在忙得不可開交,不方便隨身帶她,才會將她托付給縣里主簿或是縣丞的夫人代為看顧。
絕不可能交到甚麼男子手中,再熟、關係再近都不可能。
「明懷。」
「殿下還有何事?」崔謹停下腳步,微微側身。
崔授氣得恨不能將元清丟進江裡餵魚,眼神難掩厭惡。
「我......」
話剛開了個頭,就被打斷。
遠處掠來一道輕盈身影,附在崔授耳畔悄聲快速低語幾句。
崔授面色凝重,回頭看一眼元清,吩咐道:「帶走他。」
「是。」
那道身影在人群中閃了幾下,便到元清旁邊,一把拎起他,腳尖隨意在幾處地方借力,翻上屋檐,叄兩息的功夫就消失不見。
崔授輕碰寶貝面頰,靜靜看著她。
崔謹知道他定有要事,暗自失落嘆息。
壓下疑慮,不問他為何要「劫持」元清,只說:「爹爹儘管去忙,我不會有事的。」
他匆忙離開不久,臨舟帶人尋了過來,「小姐,回家吧。」
崔謹眼巴巴望一眼街上正在張羅懸掛的燈籠,輕輕點頭。
看到不遠處一臉懵逼的沈韋二人,想了一下,讓臨舟去請他們一同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