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他緊繃的身軀明顯放鬆。
對外追逐權力,掌控朝野天下。
對內對崔謹的佔有欲更是強到令人發指,總因為莫名其妙的事動怒吃醋。
崔謹都覺得他活得累。
於崔授而言,累嗎?
未必。
他為打動寶貝,不知耗費多少功夫心思,她總在抗拒,總在回避。
縱使到了今日,他也常恍然如夢,不敢置信。
終於得到了寶貝,他自然珍愛萬分,自然……要牢牢掌控在手心。
於是風聲鶴唳,於是草木皆兵。
很凶,很愛生氣,但是好在十分好哄。崔謹輕撫爹爹沈鬱俊美的面頰,笑。
崔授再度撲倒寶貝,吻密密麻麻落在她笑意盈盈的臉上,「乖孩子,寶寶好乖……獎勵寶寶再愛爹爹一次。」
嗯???
到底是獎勵誰???
……
……
崔夫人是命婦,莫名失蹤無法交待。
崔授命人製造意外身故的現場,假托崔夫人攜子到佛前還願上香,卻因風雪失路,馬車不慎墜崖。
又在崖下安排了一具形體相近、摔得面目全非的死囚犯屍身,只當是崔夫人的遺體,而崔談則報了墜崖失蹤。
也是為日後崔談回來留下轉圜餘地。
崔授精心挑選了幾位老師,準備給崔談送去,隨母游散在外,學業不可荒廢。
人固然需要歷練方可成器,但歷練不等於要吃苦。
崔授推重孟子,卻對孟子「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餓其體膚」的說法不置可否。
在他看來,這段話可用於窮途末路、才華未伸之時聊以自勵,萬不可以此教育兒女。
他自己就是從微末之位爬上去的,深知困頓貧寒是躲不開、逃不掉的刀風劍雨,只能摧毀人,不會鍛造磨礪人。
能使人變強的從來不是風雨,永遠只有自己那顆不屈不撓、不摧不折的心,在牽引著不墜青雲之志。
要歷練一人,該將他委以重任,使其施展才華抱負,精益求精。而非放到缺衣少食的惡劣環境里去,削減日月,損耗心氣。
崔授當然不會讓自己的孩子飽嘗不必要的人世辛酸,少年人就該廣見聞、多讀書,良師益友更不能少。
他也不探問崔談母子去向,只將先生們交給崔謹,讓寶貝安排。
崔謹狐疑不定,萬一爹爹用先生做誘餌,為的是尋到繼母他們的所在……
她決定自己重新幫崔談挑選老師,好避開爹爹的耳目。
「他們現在走到了何處,我也不甚清楚,爹爹請放寬心,繼母關心小談學業,定會替他延請名師。」
崔授豈會看不出寶貝對他的防備,又氣得要死,但是拿她沒有一點辦法。
誰讓他自己不做人,偏要造孽,有多心狠手辣全被她知悉了呢?
轉眼就開春了,正院只剩下妹妹崔誼一個,崔謹擔心下人們待她不盡心,況且女孩兒家更要悉心教導培養,於是帶在身邊照顧。
小女兒盡在眼前礙事,妨礙他和寶貝恩愛甜蜜,崔授很是不悅。
但是又說不得,才十一歲的小可憐,能扔下不管不顧麼?
有人春風得意,自然有人失意難平。
年節剛過,還不到元宵,便有人彈劾崔授,說他治家不嚴,門風不正。
已出嫁的閨女不去夫家生活,反而長期留在娘家不走,視綱常於何顧?
而且嫁的還是天子血脈,又視君王於何物?簡直藐視至尊,欺君罔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