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你好嗎?」楊清眼神溫潤,聲音清朗,看著崔謹的眼睛,輕聲問她。
他恰好站在一株梅樹旁,素衣白雪,風骨卓然。
崔謹輕輕頷首,「有勞又渠先生掛念,我很好。」
楊清靜待良久,沒等到她的下一句,眼睛暗淡,「怎麼不問問我好不好?」
「先生才名蓋世,又於張節度麾下大展襟抱,想來自是春風得意。」
「......明懷。」楊清胸口起伏,最後一聲嘆息沒入風雪,只吐出崔謹的字。
他從袖中取出一迭精心準備的紙箋,「塞外風景與京師迥異,可惜我拙於圖畫,無法畫下來給你看,只能將其寫做詩文。」
一紙文稿,除了塞外風雪,還有兩人都心知的情意。
崔謹袖手而立,沒有接楊清手中的詩文,她面容恬靜,「又渠先生的文章傳揚天下,坊間書肆多有刊印,何勞特意相贈?」
「......」
她不接,楊清死死捏著書紙,攥得指節泛白,眼眶隱隱發紅。
他深吸一口氣,不讓自己在她面前失態,將詩文重新揣入袖中,笑意溫柔儒雅,帶著落寞。
「過兩日我又要動身離京,下次見面,不知何時。」楊清受命為元秉做副使,一同往西境巡邊。
「若你厭倦了此間紛擾,欲往山海尋仙問道,我......辭官歸隱。」
楊清瞭解崔謹,知道她恬淡自適,一直有顆向道之心。
崔謹頗為動容,她心知楊清求官不易,滿腹學識終於有了用武之地,如今卻要輕易拋卻?
只不過,即便要遊歷天下,崔謹心中也別有人選。
那個人,不是楊清。
「又渠先生!請慎言,還望自重。」崔謹面若冰雪,轉身離去。
楊清望著她的背影苦笑不迭,連虛無縹緲的奢念也不肯與他麼。
他腳下的梅瓣被踩碎,白雪紅泥,同在一方天地,卻恰如兩個世界。
崔謹靠近與宴眾人,就看到小桑這丫頭同一人蹲在地上擺弄花草,嘰嘰喳喳說著甚麼。
「你上回幫我移栽的蘭花長得很好,你想去看看嗎?」
「嗯......還是不了吧,長得好就行。」小桑年紀小,平時十分嬌憨,卻很懂事。
崔謹走近,那青年公子急忙站起,正是元清的伴讀沈鏡。
沈鏡容貌俊秀,鼻尖凍得發紅,眉宇間盡是少年意氣。
崔謹看他一眼,推脫身有不適,帶著小桑小尋離席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