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他總覺得,他的謹兒同別的孩子不一樣,她比任何孩子都要好。
好到使他失了為人父的分寸,亂了心。
「......不是誼兒,是明懷。」
「荒唐!!!」
崔授猛拍桌案,案上茶盞被震起,茶湯四濺。
陳嫻嚇得一驚,夫妻多年,她始終琢磨不透他,從未見他如此失態。
她小心抬眸,便見一張鐵青震怒的臉,眼中除了怒火,貌似還有......嫉恨?
「老爺莫動怒,妾身已經以明懷體弱和兩個孩子年齡相差過大婉拒了,不過聽晉王妃的意思,恐怕不會就此罷休。」
「此事我來處理。」僅一瞬,崔授便收斂情緒,又恢復了往常的淵沈。
「夜深了,夫人早些休息。」他站起身,眼看便要抬步離去。
「老爺。」崔夫人叫住他,「妾身備了小宴,想請您賞月。」
「何年無月?賞它作甚。」
陳嫻早習慣了他的冷淡,今日卻因另一人,心有妒意怨恨。
她努力使聲線平靜,卻仍不可避免地帶著顫抖,詰問眼前這個她敬畏的男人,「賞月既無用,老爺夜裡常去永寧坊,陪那人都做些何事?」
崔授回步冷冷逼視她,語氣森然,「你派人跟蹤我?」
他目光冰冷攝人,陳嫻不敢與之對視,她故作鎮靜移開眼睛,淒涼道:「老爺有中意之人,何不與妾身相商納入府來,何必養在外面,您來回奔忙辛苦,也委屈妹妹。」
所謂賢惠,不過是無可奈何的妥協而已。
他是元妻早逝的鰥夫,她是沒了未婚夫的望門寡,她做了他的續弦夫人。
他是愛女如命的父親,是清正孤直的好官,是風骨卓然的士大夫,唯獨不是溫柔體貼的丈夫。
她一度以為,他極度禁慾,不好女色,只愛權力。
畢竟他一貫不熱衷房事,早年次數稀少,近幾年更是一次也沒有。
她甚至懷疑過他身體抱恙,礙於男子顏面不敢多問。
誰知,他竟有外室,他這樣的男人竟然也會養外室,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外室麼?呵,崔授暗自冷笑。
他崔行道潔身自好,要為他的寶貝守身如玉,豈會同其他女子苟且偷歡?
崔授不作辯解,不予回應,走出正院後叫來隱在暗處的向渡,「去查清楚,夫人為何知道永寧坊的事。」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