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若元清是因畫對她有興趣,這樣說,應該能讓他歇了心思吧?崔謹想。
「臨得都這般高妙,想必你自己的畫也必定不俗,可否讓我一觀?」
「......」
甚麼呀都是,崔謹一陣無語。
眼看就到午時,元清還沒有要離開的意思。
崔夫人只好讓人在花廳擺宴,請元清一起共度佳節。
元清倒也不客氣,厚著臉皮就隨人家去花廳了。
崔謹飲食清淡,宴上的她都不能吃,也不能飲酒,就一直陪坐。
宴後又陪元清看花,元清道:「我本想今日邀你去游昆明池,見你身子這樣,也不好開口了。」
「多謝五皇子體諒。」
「我有個不情之請,明日可否陪我去天一觀?」
......?
游池都游不動,還能陪你上山嗎?
「是這樣的,我母親連日身子不適,那些太醫瞧不出甚麼。素來聽聞玄辰真人治病有方,可是......」
元清摸了摸鼻子,苦笑:「我去了幾次,皆被拒之門外,就連你的畫,也是別人看到告訴我的。」
師父素來厭惡皇室的人,崔謹是知道的。
元清去求藥,必定失敗。
他一定試了讓別人去,但是師父神機妙算,定會識破。
她說:「就算我陪你去,師父也未必會賜藥。」
「便是不成,我也要為母妃一試,請小姐助我。」
原來三番五次接近她,是為母求藥?倒也是個孝子。
孝......崔謹心底莫名刺痛。
元清的母親原是宮女,意外承了天恩誕下皇嗣,卻仍不受寵,份位僅是個美人。
元清資質平庸,武不成文不就,也不得帝心,年近二十還沒有封爵。
他們母子在宮里的處境不會太好。
「好,我答應你。」
夜裡。
崔謹洗漱完坐到燈下,展開元清送的畫細看。
確實不凡,各有特色。
以元清的處境,這些畫得來不易,崔謹想自己描摹出一個版本,將原本送還給元清。
小尋和小桑勸了幾次讓她睡覺,崔謹堅持伏案作畫。
她不敢睡。
直到接近子時,小尋和小桑都困倒隔間的小榻上。
她看了看窗外,他今夜該不來了吧?許是公務繁忙。
正要叫醒小桑她們,此時房門輕微響動,高大的身影徐徐走來。
面前的燭火頻頻顫抖,崔謹不由得緊張起來,男人卻停在簾帷處,並沒有繼續靠近。
「元清來過?」低沈磁性的聲音打破寂靜。
「嗯。」
「你受邀明日與他同游?」
他這麼快就知道了,崔謹連忙乖巧解釋:「去幫五皇子向師父求藥,治他的母親。」
救人的事他似乎不反對,轉而問道:「癸水乾淨了麼?」
「......」
崔謹沈默以對,卻惹得他不悅,「嗯?」
「還、還沒。」
「衣裳脫了,爹爹看看。」
「......爹、爹爹,夜深了,我有些困倦。」
「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