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7.水簽h
番町公寓的落地窗外仍舊沈寂。
葉子抱著年糕走進來,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一件事,她竟然一路都沒有質疑隼人。
從hush出來以後,她坐進副駕駛,車子駛離中目黑,穿過熟悉的街道。她不懂是酒意慢慢湧了上來,又或者是因為身邊這個人實在讓她太過安心,她漸漸放棄了辨認方向。直到車停在番町,她才發現這根本不是回自己公寓的路。
可那時候她也只是跟著隼人下了車。甚至走進這間屋子的時候,她都沒有多問一句,為甚麼要把她帶到這裡。而現在站在玄關,她才終於想起這件事,忍不住低頭看了看懷裡的年糕。
「年糕。」她小聲問,「你覺得我們是不是有點太沒有警惕心了?」
年糕卻從她懷裡掙扎著跳下來,熟門熟路地踩過地毯,跑到沙發旁邊嗅了嗅,最後竟然心安理得地趴了下來。
隼人伸手接過她手裡的外套,隨意搭在一旁,又俯身將她腳邊有些凌亂的鞋擺好。做完這些,他才看向她,目光停在她紅潤的小臉上。
「你喝多了。」
「我沒有!」
「小騙子。」他伸手用指尖輕輕彈了一下她的額頭。
葉子不滿地皺了皺鼻子:「就喝了一點點!」
她今晚確實沒喝多少,不過從hush出來以後,酒意像是終於找到了出口,一點一點漫上來。臉頰帶著不太明顯的紅,眼角一點濕潤,連反應都慢了半拍。此刻被隼人這樣一說,她才發現自己站在玄關處已經有一會兒了,往裡面走的步伐也有些混亂。
「抓著我,別摔了。」他的語氣還是老樣子,卻讓葉子莫名覺得安心。她跟著他往客廳走了兩步,又忽然停下來,低頭看了眼這雙熟悉的拖鞋。
「你是不是故意的?」
「甚麼?」
「故意把我帶到這裡。」
隼人站在她身後攙扶著,神色無辜又挑釁:「如果我說是呢?」
葉子愣住了。她覺得自己大概是真的醉得不太厲害,卻又剛好足夠讓那些平時被理智壓回去的話變得容易出口。她抬頭看著他,想從他的表情里找到答案,卻只看見他安靜地望著自己。
「那你為甚麼不直接跟我說呢?」她問。
「你會來嗎?」
「會。」她回答得乾脆,還對著他傻笑。
他只是看著她,想確認她這句話究竟是酒意下的一時坦白,還是她清醒時同樣願意承認的心意。可葉子已經靠著沙發慢慢閉上了眼睛,頭髮散落在臉側,神情比平日柔軟許多。
過了一會兒,她忽然又睜開眼,舉起手,一本正經地問他:「隼人!我有問題!你今天是不是......有一點想我?」
「不是一點。」隼人笑了,「很想你。」
酒精讓她遲鈍,她竟然沒有像平時那樣立刻躲開,只是望著他,眼底的笑意越來越明顯。酒意像一層薄薄的霧,替她遮住了平日里那些總要反復斟酌的顧慮。
她的身體微微向前傾了一點。
隼人似乎沒有料到她會突然靠近,低頭看她。兩個人之間的距離頃刻縮短,近得連呼吸都能夠清楚地感受到。葉子盯著他的眼睛看了幾秒,忽然伸手攥住了他的衣襟,仰起臉,輕輕吻了上去。
只是嘴唇短暫地碰了一下,帶著她身上淡淡的酒香。
可葉子沒有立刻退開,睫毛輕輕顫了一下,卻仍舊抓著他的衣襟沒有鬆手。
「葉子。」隼人看著她,「想做了?」
她抬起眼,沒聽清他說了些甚麼,就乖乖地應了一聲:「嗯?」
下一秒,他抬手托住她的後頸,低頭吻了回來。
葉子有些不知所措,手指攥緊了他的衣襟,吻到窒息,她覺得四肢都軟了下去。等到他的呼吸稍稍離開一些,她又像終於反應過來似的,慢慢閉上眼睛,重新靠近那熟悉的氣息。
窗外的皇居安靜得沒有聲音,落地窗映出兩個人模糊的身影,燈光落在玻璃上,將這一方空間與外面的夜色隔成了兩個世界。
不知道過了多久,隼人才稍稍退開。他的呼吸仍然有些沈,看著她泛紅的臉頰。
「今天......」他開口,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你和蓮說了甚麼?」
葉子眨了眨眼,她比以前誠實得多,沒有回避,反而很認真地想了一會兒:「我們說了很多。」
「比如呢?」
「蓮說,他後悔當初沒有努力讓我留下。」
隼人的眼神微微一沈,葉子卻沒有察覺,只是靠在他的肩上,努力回憶今晚那些敘舊的話語,前言不搭後語地緩緩說著:「他說很想知道我的消息,想知道我過得好不好,說自己很後悔,不要計較,不該懦弱甚麼的......」
她說到這裡,忽然抬頭看他:「我也告訴他,我這些年過得很好。」
隼人看著她,明白了她今晚為甚麼會帶著這樣的神情離開hush。
那個人依舊愛她,從來沒有真正放下過。可他們又如此相似,即使還愛著,也會因為漫長的歲月、彼此走過的路,以及眼前愈加燦爛的她,而不知道自己究竟還有沒有資格站到她身邊。
「還有嗎?」他問。
「我告訴他......」葉子歪著頭想了很久,忽然笑起來,「我見到你了。」
「你怎麼說我的?」隼人隔得太近,手指又有意無意地撫摸著她的耳廓,她覺得身體和心裡都癢癢的,思緒也愈加混亂起來。
「就說我們現在在一個項目組。」她伸手比劃了一下,試圖躲開他的進攻,卻還是被緊緊禁錮在懷裡,「然後......我說一起吃飯了。」
「只有這些?」他捏著她的下巴,讓她看著自己的眼睛回答。
「嗯。」她點點頭,看似很誠懇,可她被他看得有些疑惑,忍不住問,「怎麼了?」
他順手替她把落在臉側的頭髮撥到耳後,指腹停在脖頸,又低聲問:「那他知道我們現在是甚麼關係嗎?」
「沒有。」她閃躲著搖搖頭。
「為甚麼?」
葉子被他問得有些暈頭轉向,看著他的眼神乾淨又坦蕩:「因為我也不知道。」
「不是不知道喜不喜歡你,我很喜歡你,非常喜歡。」她怕他誤會,趕緊補了一句,又皺著眉,努力組織著因為酒意而變得有些遲鈍的語言,「只是我不知道應該怎麼告訴他,我們好久沒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