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蛋糕h
借著替鷹司轉交文件袋的機會,葉子和沈悠總算順利和好了。
她一路上都對袋子里的東西好奇得要命,隔著硬紙摸過去,隱約能碰到一個像是鑰匙的輪廓。
不過,她到最後也沒有多問。那或許是鷹司和沈悠之間的小秘密,旁人不該隨意打聽。只是將那些零碎線索拼湊起來,葉子大膽地猜測,裡面裝的大約是悉尼某間公寓的鑰匙。
壓在心裡的石頭一落地,她整個人都跟著輕快起來,開心得像只瘋兔子,動不動便搖頭晃腦地蹦躂兩下,怎麼也藏不住那點喜悅。就連隼人替她補課時,也說她最近的學習狀態好了許多,進步得很快,只要照這個進度堅持下去,通過修士考試應該不成問題。
只是這份輕鬆里,仍有一件事令她放心不下。
自從回到東京,蓮幾乎沒有好好休息過。葉子每天早上出門時,他往往才剛剛躺下。本來酒吧打烊就已經是下半夜,可客廳里的燈一亮就是整夜。
可她也明白,為了這一天,蓮已經等了太久。
她勸不住,也沒有多說甚麼,只是悄悄把家裡的咖啡換成了茶,在冰箱門上貼了一張提醒他按時吃維生素的便簽,又將每天要吃的營養補充劑放在最顯眼的位置。
那張存儲卡經過完整備份和數據恢復後,裡面的內容極其繁雜。除了遠山融資早年的借貸記錄,還有數份沒有被列入正式檔案的資金往來表、內部人員名單,以及某些原始文件的掃描件。其中出現的一些名字,恰好能與沈悠提供的照片、桐嶋調查事務所留下的資料以及西川倉庫的舊記錄一一對應。
那些過去只能依靠猜測勉強串聯起來的線索,第一次真正落到了紙面上。
蓮花了好些時間,將能夠確認來源的材料逐份整理出來。原始存儲卡被單獨封存,複製出來的數據也分別保存在不同的地方。之後,他又聯繫了隼人,請他從法律層面重新檢查了一遍,確認哪些材料具有可以核驗的來源,哪些暫時只能作為繼續調查的線索。
十五年前,神谷昭一用生命從西川倉庫帶走的那些東西,在一隻舊掛鐘後面沈默了那麼多年,終於重新回到了它們本該出現的地方。
所有材料整理完畢後,蓮將它們全部交給了警方。
那一刻,葉子覺得生活似乎終於一點一點有了盼頭。那些始終籠罩在他們身後的陰影總算是消失了,所有人好像都在朝著能夠看見光的地方慢慢往前走。
整個十月,葉子也過得格外忙碌。
她每天早出晚歸,幾乎將所有時間都泡在圖書館裡。她起床的時候,蓮才剛休息不久。而等她晚上回到家,他又早已去了hush。
兩個人心照不宣地照顧著彼此,卻很少有碰面的機會,平日里的交流都留在了冰箱門上。便簽一張覆著一張,字跡凌亂地擠在一起,倒也成了另一種安靜的陪伴。
可這種忙碌並沒有讓葉子覺得疲憊。
日子被一件件具體的事情填得充實而安穩,她心裡那些無處安放的焦慮也漸漸沈了下去。每天夜裡躺到床上,她很快便能睡著,睡眠質量竟不知不覺中比從前那些漫無目的熬夜的日子好了許多。
週五晚上,隼人陪著葉子在圖書館練了一整晚的小論文。等她終於掐著時間寫完最後一套資料,整個人像是被徹底榨乾了,腦子里再也擠不出半滴墨水。離開圖書館時已經很晚,她一路上都神情恍惚。
隼人開車將她送到公寓樓下,葉子下車走了兩步,又突然裝過身,趴在車窗上說自己昨晚買了草莓蛋糕,問他要不要上樓吃一點再走。
隼人自然不可能拒絕她的邀請。至於他們兩個,又怎麼可能真的止步於吃一塊草莓蛋糕。
公寓里安安靜靜的,只亮著玄關處的一盞小燈。
隼人熟門熟路地走進廚房,打開冰箱看了一圈,笑著問她:「哪兒來的草莓蛋糕?小騙子,騙我上來想幹甚麼?」
「沒騙你啊。」
葉子從沙發上爬起來,慢吞吞地走到他面前,手上還捏著一顆紅彤彤的草莓。放進嘴裡,輕輕咬了一口。飽滿的果肉被牙齒擠破,一點鮮紅的汁液隨即從嘴角溢了出來。
她故意仰起臉望著他,理直氣壯地問:「我算不算草莓蛋糕?」
隼人的目光從她嘴裡那半顆草莓,慢慢落到她沾著汁水的唇角。不知道葉子自己是否明白,她頂著一張被小論文折磨得毫無血色的臉,說出這句話時究竟有多像一種明目張膽的勾引。
「草莓倒是看見了。」隼人朝她走近一步,「蛋糕在哪兒?」
「那你要不要找找看呢?」葉子兩只手已經攀上了他的脖子,還沾著草莓汁液的手指冰涼,順著他的後頸摩挲。
隼人抬手托住她的下巴,拇指從那點紅色的汁液旁輕輕擦過,他低下頭,先吻住了她的唇角。
他只是為了嘗一嘗她嘴邊的草莓汁。
柔軟的唇瓣一觸即離,留下細微而潮濕的癢意。葉子下意識縮了一下肩膀,嘴裡的草莓還沒來得及咽下去,隼人已經偏過臉,重新吻了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