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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釋懷

茸kinoko · 梅雨(1v2女出軌) · 本章第 1 / 2 頁

從鐮倉回東京的第二天下午,葉子剛從學校出來,便接到了隼人的電話。

「想跟我一起去見個人嗎?」隼人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

葉子抱著剛從圖書館借出來的書,順著四谷站外的人流往前走:「誰啊?」

「鷹司誠。」

葉子的腳步慢了下來,她下意識問:「他為甚麼要見我?」

「準確來說,他想見我。」隼人說,「不過我覺得你應該會想去。」

葉子沈默片刻,回答:「好。」

後來她才知道,就在她和蓮去鐮倉的前陣子,沈悠主動找過隼人。兩人沒有見面,只是就鷹司的事情簡單聊了聊,後來隼人便收到了她發來的一封郵件。

郵件的附件里,是沈悠當初還和鷹司在一起時,從他電腦雲端里拍下來的幾張照片,以及這些年陸陸續續保留下來的一些零碎資料。時間、文件編號、幾筆去向異常的資金調動,還有一連串語焉不詳的聊天記錄和語音。

若一定要把這些東西稱作證據,對於這樣一樁牽扯多年、盤根錯節的大案來說,實在算不上多。可換個角度想,這也許已經是沈悠以她當時的身份和處境,能夠窺見的全部。

這一點,她自己大概也很清楚。所以郵件最後沒有多餘的解釋,只留下一句話:我不知道有沒有用,但希望能幫上忙。

葉子坐上隼人的車以後,把那封郵件來來回回看了好幾遍,可無論怎麼分析都遠遠談不上足以定罪的證據。

「悠悠甚麼時候發給你的?」

「上週五晚上。」

「她怎麼突然......」

其實對於沈悠來說,一點都不突然。只不過過去很長一段時間,她都沒有真正決定是否應該把那些東西交出來。能走出這一步,她一定花了很多的時間和精力。想到這裡,葉子沒再繼續說下去。

車子停在赤阪一間會員制酒店附近。鷹司沒有約在他的家裡,也沒有選擇去任何屬於鷹司集團的地方,只訂了酒店高層一個隱蔽的私人會客室,這次安排可謂是刻意避開了所有的熟悉場所。

那是葉子第一次見到只在聊天中出現過的男人。

鷹司誠坐在臨窗的位置。他穿了一件靛藍色針織上衣,面料輕薄貼著肩背落下來,恰好勾勒出他身體的利落線條。搭配下身剪裁簡潔的卡其色長褲,鬆弛隨意,卻又有一種說不上來的矜貴。

那張臉和葉子以前在沈悠手機里的照片中見過的的樣子並沒有太大區別,只是本人比鏡頭裡更多了疏離感。眉骨清晰,鼻梁挺直,雖然不會讓人覺得鋒利,又天然保留著一種不太容易接近的距離。

這就是所謂「鷹司家的少爺」嗎?

葉子看著他心裡突然有些發怵,她偷偷打量了他幾眼,實在很難把眼前這個氣質疏淡的男人,和沈悠以前嘴裡那個人聯繫起來。明明從她口中聽來的印象,根本就是一個地主家的傻兒子倒貼清冷東大情報學學霸。

「葉子小姐,初次見面。」他看見跟在隼人身側的她,似乎並不意外,微微頷首,開口的聲音想象中更溫和。

「初次見面。」葉子禮貌地點了點頭,隨後在隼人旁邊的椅子坐下。

服務生送來兩杯水,很快又安靜地退出去。門重新合上以後,會客室里只剩下三個人。

窗外是東京傍晚密密麻麻的高樓。太陽剛剛沈下去,天邊還殘留著一線暗紅色的余暉,玻璃幕牆逐漸亮起成片燈火。

隼人沒有寒暄太久,直接便切入正題:「沈悠發給我的東西,我已經提前看過了,對您應該不太有利。」

「嗯,我知道。」鷹司握著威士忌酒杯的手指,在杯沿上滑動著,「她以前用我的電腦,雲端權限不是普通私人賬戶,甚麼設備登錄過、甚麼時候調取過文件,都能查到。」

「早就知道,不阻止她?」隼人問。

鷹司笑了一下,他端起酒杯晃了晃:「沒甚麼必要,真想阻止當然很容易。我以為讓她瞭解到一點皮毛,她應該會知道甚麼叫知難而退,只是沒想到那麼倔。」

「所以你就騙她說喜歡上了別人,要和她分手?」葉子有些生氣。

「這是最高效的解決方式。」他看著葉子,「畢竟沒有人會和一個心裡裝著別人的人在一起吧,你說是嗎?葉子小姐。」

葉子突然心頭一顫。

隼人沒有順著說沈悠,將話重新拉了回來:「不過這些東西,雖然無法直接證明甚麼,但至少能說明有繼續查下去的必要。對此,你一點不擔心嗎?」

「本來也證明不了甚麼。」鷹司端起杯子,甚至有幾分漫不經心,「她能接觸到的東西有限。何況真正重要的資料,老頭子怎麼可能讓她看見。想讓我們家倒台的人太多了,這些年留下的東西也太多,不差她這幾張照片。」

他說到這裡,停頓了片刻,看著窗外最後一點夕陽也消失了。

「可能只是到時候了。」

這座偌大的商業集團,就像一棟外表仍舊金碧輝煌的房子,裡面其實早已經洗劫一空。所有住在裡面的人都知道總有一天會塌,只是不知道究竟是哪一陣風先吹過來而已。

隼人聽懂了他的意思,沈默片刻才問:「既然你早就猜到會有今天?」

「猜到了。」他低頭笑了一下,手指緩慢轉著杯子,「可人沒真正走到那一步以前,總會覺得還有辦法。集團這麼大,下面那麼多人,想完全撇乾淨也沒那麼容易。我那時候還想過,說不定有些事情能停在我這裡。」

明明一口酒都沒有喝,他的喉結卻暗自滾動。

「我還是做不到老頭子那麼狠心。」鷹司說,「也還不起他欠下的那些債。」

在這場感情博弈中,他們誰都沒有比誰更輕鬆。

只是一個人選擇提前把她從即將傾覆的船上推下去,另一個人在離開很久以後,最終還是把自己手裡的東西遞給了可能鑿穿那艘船的人。

這哪裡是沒有感情,分明是感情和選擇從一開始就站在了相反的方向。

而誰都不曾想到,這一場告別,竟然拖了這麼久。

隼人安靜了一會兒,忽然問:「那你今天叫我來做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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