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七九章:帶我回家
趙家僕婦本欲撲上前救回原婉然,耳聞目睹高個女子以她性命威脅,立時不敢動彈,生怕後者有個好歹,她們無法向家主趙玦交代。
眾人兩下里屏息斂氣對峙的當兒,一縷聲線游絲也似細細飄起。
「這位娘子,我不是趙家人。」原婉然小心翼翼道,雙眼一瞬不瞬盯著高個女子橫在自己頸間的刀子。
客棧有趙家護衛重重看守,高個女子不畏危難闖入,必有緣故。
能驅使人犯險的離不開利慾情仇四字,原婉然想不出高個女子挾持自己有何利慾可圖,便將此人前來目的往情仇方向推斷。
她聽高個女子的聲調十分耳生,絕非自己相識之人,既如此,女子該是衝著趙家,更精准地說,衝著趙玦來。
她遂向女子撇清和趙家的干系,省得遭池魚之殃。
「撒謊,」高個女子駁斥,「你不是趙玦狗賊的家眷,如何與他同住一屋檐下?」
原婉然哭笑不得,還真是趙玦的仇家來尋晦氣,尋到她頭上來了。
「唔……汪汪汪……」嗷嗚發現不對,低狺咆叫準備撲來。
高個女子將刀子貼緊原婉然頸子:「管住你家的狗。」
原婉然只得發話:「嗷嗚,坐下別叫。」
「嗚?」嗷嗚歪歪它的毛茸茸小腦袋。
原婉然和那陌生人之間分明劍拔弩張,為何不讓它過去保護呢?
它困惑歸困惑,對原婉然的忠心到底佔了上風,便一屁股坐地,不動不響。
高個女子轉而命令眾僕婦:「你們都往床前站,面朝內壁。」
眾人不情不願站定,高個女子便抬起左手按動袖中機括,衣袖里颼颼颼破空飛出連串短箭射向一眾僕婦。僕婦們背上中箭,很快往床上軟倒。
原婉然驚問:「你把她們怎麼了?」
那女子柔聲道:「莫慌,只是迷藥,不會傷人性命。」
原婉然疑心自己聽錯,方才高個女子還凶霸霸地,轉眼便輕聲細語,且意似安撫?
接下來女子言語更大大出乎原婉然意料,她喚道:「韓趙娘子。」
「韓趙娘子」,原婉然許久不曾耳聞這四字,乍聞時候像腦子教人敲了一記,隨即鼻梁發酸,恍如隔世。
這個稱謂不只代表她的一重身份,還有熱愛的過往生活——她和韓一、趙野結為夫妻,棲在四喜衚衕那座栽有紫藤的宅子里,相依相親,彼此眷愛。
聽到「韓趙娘子」這個久違的稱呼,她徬佛觸碰到從前幸福的殘影。
那高個女子又道:「韓趙娘子,我特地來救你,我放下刀松開你,你別亂喊亂動。」
原婉然心中警醒,等到高個女子放人,便轉身退步問道:「趙玦派你來的?」
這下輪到高個女子一愣:「甚麼?」
「我說趙……不,玦二爺派你來,試探我是否安分留下。」
「韓趙娘子,我真是來救你的。」
原婉然搖頭:「你和我非親非故,卻是從哪裡得知世上有我這號人陷在趙家,還甘願冒險搭救?」
「我們不算不認識,我叫公孫九娘,閤家受過韓一大哥的恩惠。」
原婉然對「公孫」這個姓氏有似曾相識之感,然而事起倉促,一時記不起,末了終究不敢輕信眼前女子。
她道:「勞你轉告玦二爺,請他放過我家官人,我會老實……」
話音未了,又一人走進房裡,原婉然眼角余光瞥去一眼,世間一切俱化為雲煙,目中只余那人。
來人是位男子,濃眉大眼,生得極俊朗,面部輪廓俐落陽剛,魁梧身形在窄身武裝結束下展露無遺。這分明是勇武之人卻不帶丁點粗莽氣息,從頭到腳散髮一種莊重沈靜,徬佛崇山汪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