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六九章:難安 pi npi nshu.c o m
趙忠無奈,乾立一旁。
此前他侍立在趙玦後側,只覺他家二爺呼吸平穩。直到原婉然告辭,二爺凝注她背影,呼吸變得深重,並且攥起拳頭,顯見心緒激越不快。
原娘子舉止安分,並無不妥,就這樣也教二爺心浮氣躁,這樣的人太礙事了。
「城東……」趙玦沈聲道。
趙忠回神,問道:「二爺有何吩咐?」
趙玦轉過臉來,眼尾由於心緒起伏而泛紅,替他極麗的容貌再添艷光。他的眼神神情卻陰鷙晦暗,戾氣橫溢,一時間謫仙似的人冶似妖魅。
「傳令下去,」趙玦咬牙切齒,「在城東多放些好東西。」
木拉走後,原婉然搬回流霞榭,維持早睡晚起的作息,行事回復往昔作派,早晨午後在園裡散步,其餘時候在房裡獨處,只讓嗷嗚作伴。
堪堪捱到十五日,原婉然臨到大事前夕,既摩拳擦掌又忐忑難安,外頭裝作沒事人一樣出外散步。她行經歸去軒,池敏打發江嬤嬤請她過去說話。
兩人廝見,池敏深深打量原婉然,道:「原娘子今日特別精神。」
原婉然暗自吃驚,推說:「近來時氣暖和,睡得香。」
江嬤嬤讓丫鬟上茶點,池敏向原婉然道:「原娘子嘗嘗赤豆松糕,我奶娘做的,這是她的拿手菜。」
那赤豆松糕雪白綿密,表面鋪灑蜜紅豆,原婉然吃了一口,贊道:「好吃。」
松糕蓬松彈牙有嚼勁,咀嚼之際,米糕特有的清香在齒間散開,而赤豆餡綿密甜蜜。
她向江嬤嬤問起松糕作法,江嬤嬤笑眯眯熱心點撥。
「材料都尋常,就是搓粉篩粉費工夫。原娘子既喜歡,來我們這兒吃就是了。我家姑娘打小愛吃赤豆松糕,我隔三岔五就做。」
原婉然由池敏打小便愛吃松糕這事想去,問道:「這赤豆松糕可是池娘子老家的特產?」
池敏道:「不錯,這是南方小吃。」
「怪不得,我尋思在京城極少見過松糕。」
「它在京城確實難尋,在我們老家遍地都有,像樣的糕餅鋪子必有這一樣。」
江嬤嬤在旁有感而發:「赤豆松糕在我們老家爛大街,我不大愛吃,來了京城反倒希罕了。」
原婉然道:「這也算得‘物離鄉貴’吧。」
江嬤嬤點頭:「這話極是,人在異鄉,老家再尋常的東西都成了好的。」
池敏亦頗有感觸:「背井離鄉難免想家,用些老家吃食頗能紓解愁緒。尤其赤豆松糕,因為我從小喜歡,比其他吃食都能解思鄉病。」
不只是思鄉病吧,原婉然暗忖,池娘子說過等待夫婿接她回鄉重聚。
她遂誠心誠意道:「有朝一日池娘子定能回鄉,夫妻團圓。」
這話既是祝福,亦是祈願。
她和池敏同是天涯淪落人,盼兩人都能心想事成。萬一自己出逃不幸失敗,那麼好歹讓同病相憐的另一人能稱心如意吧。
原婉然告辭之後,池敏對江嬤嬤道:「原娘子今兒有些不對勁。」
江嬤嬤道:「哪裡不對勁?能吃能喝,聽她自個兒說的,還能睡,挺好的。」
「她平時言行謹慎婉轉,可是今兒我只說思鄉,她卻言及我們夫妻團圓,而且口氣極為篤定。」
「姑娘,你多心了。夫妻團圓這話你從前對她提過,她記在心裡順口說出,有甚麼奇怪的?」
池敏沈默,一會兒道:「奶娘,她是真心盼我好。」
當時原婉然目光清澈,神色溫善,此刻她仍然歷歷在目。
江嬤嬤嘆道:「哎,我也看出來了,她心地不壞,可惜……」可惜她們主僕只剩趙家可棲身,不能屈居人下,落了下風。
「奶娘,」池敏罕見地憂惶,「自從告訴原娘子那些事,我心中一直不安。她今兒那個樣,我擔心要出事。」
「哎,姑娘,你別自己嚇自己,原娘子教下人重重看守,能出甚麼事?果真要出事,也是鬧天災。」
「這話怎麼說?」
「今兒幾條蛇不知從院裡哪處鑽出來,前前後後跑進園裡。」
池敏花容失色:「你讓下人多灑雄黃,別讓它們再回來。」
「已經吩咐了。——我說到哪兒啦?哦,對,老譚媽見了,說最近沒准要鬧天災。她幼時有一年冬天,突然好多蛇出洞,沒幾天,就地動了。」
黃昏時分,趙玦拜訪流霞榭,說了幾句話就走。原婉然送完客便回寢間睡下,院裡丫鬟婆子都不理論,各自或聊天鬥牌,或回下房歇息。
誰都說不出原婉然在何時溜出流霞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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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婉婉在城東四喜衚衕的家發出怒吼:甚麼小破宅子,多少人想住我這兒還住不著。
②有蛇場的場主對蛇做過實驗,雄黃石灰無法驅蛇防蛇
③動物預知地震這種事至今在科學上沒有定論,只是根據記載,某些地震發生前,有動物行為異常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