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六四章:反正我人總在這兒
她在佛堂痛哭過後,靜下心回想池敏透露的消息,如墮五里霧中。
她教趙玦擄劫軟禁,對於個中根由萌生過許多猜想。其中她自認最可靠的一種,是趙玦和韓一兄弟結仇,與蔡重聯手將她擄來折磨,圖謀報復甚至挾制韓一兄弟;經歷西山那段危難,趙玦回心轉意,對她手下留情。
沒想到趙玦擄人當日,便佈置了她死亡假象。
如此說來,蔡重和趙玦擄人縱火,立意都在打擊韓一兄弟。所不同者,蔡重對她鐵定沒安好心,趙玦則是起頭便無意害她性命,八成連折磨她的心思都沒有。
畢竟他安排她假死,再如何折磨她,韓一兄弟都不知情,何來報復效用?
再者她既「死」了,「趙玦利用她挾制韓一兄弟」這等推測跟著站不住腳。
原婉然回想她住進別業以來,趙玦大體上秋毫無犯,以禮待之。興許這人行事自有一套規矩,有仇報仇,惟禍不及對頭妻孥。
只是韓一和趙野能招惹趙玦甚麼,縱使有,必然是細故,無意間得罪,他竟要害人破家。
此人脾氣古怪出手狠,還是讓木拉趕緊遠離趙家這個是非之地為妙。
原婉然遂道:「木拉姑娘不喜歡長住一個地方,她在大夏待久了,想回西域,若將她留下,她無趣,我過意不去。不如讓她回西域,將來在那兒待膩了,又回大夏了。到時再請她過來,兩下里都歡喜。」
趙玦不接話,兩人之間的靜默教原婉然不自在,便胡亂道:「她樂意自行過來也行,反正我人總在這兒。」
說來奇怪,趙玦隱約散髮的那點寒氣消失了,神色依舊淡然,不過眼底散出一點笑意。
原婉然再次感嘆,這人實在教人難懂。
「那便讓她回去,」趙玦溫聲道,接著提及其他話頭,「原娘子近來喜歡放風箏。」
「嗯。」
「可惜時候不多了。」
「呃?」
「節氣將至清明,清明以後風向變化,難放風箏。」
「那可得捉緊時候多放幾回。」原婉然應付著答話,心裡意興闌珊,盼望趙玦趕緊走人。
面對他,她就想到趙野瘋了,肚裡就一團怨氣。
趙玦溫聲道:「總在園裡放風箏,一成不變,難免無聊。最近時氣甚好,辜負春光可惜,你可想再出門踏青賞景?」
原婉然眼睛亮了起來,若能脫出趙家這個樊籠,縱然只有一晌工夫都是好的。
她嘴快問道:「玦二爺也一塊兒去嗎?」她不樂見趙玦這個牢頭又同行,故此先行探問。
不幸趙玦順坡下驢:「原娘子不介意的話,趙某近日清閒,正好同游。」
「……」原婉然哪裡好說介意,只好不作聲。
兩人出遊那日,江嬤嬤將帕子揉得皺皺的。
「怎地原娘子沒恨上玦二爺,反倒又和他出遊?」
池敏低眼讀書,道:「且再等等,她早晚有動靜。」一會兒她放下書,拿起團扇向自己輕搖幾下。
原婉然那頭坐在青綢車里,掀起窗簾認路,目光不時溜到自己掀簾的那手衣袖。
她在左右衣袖里各自掖了一塊輕薄小巧布條,上頭繡小字「交予京營副千戶韓一,賞銀五十兩」。
她曾經指望有朝一日打動趙玦放人,同時篤信韓一兄弟倆終將找到線索,前來營救。
如今韓一兄弟倆誤會她身死,由外營救的路子絕了,趙野還瘋了,她等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