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五九章:人算不如天算 m557.co m
兩人同行,杏林那頭遠方出現一道河流。
河畔野草豐美,原婉然走近看視,在一棵野草前蹲下。
趙玦見那棵野草個頭小,生得扁矮,底座莖葉低伏,向四面八方鋪散生長。
他問道:「也是野菜?」
「嗯,薺菜。」原婉然環顧四下,「這兒薺菜多,而且肥嫩,採它好。」
趙玦在詩詞里和飯桌上都曾遇過薺菜,目睹它原形則是頭一遭。
他在原婉然身旁緩緩蹲下,問道:「你喜歡薺菜?」
「嗯,包餛飩好吃。」原婉然一面說,一面拿手撥開薺菜根旁土壤。
趙玦道:「仔細傷手。」
他抬頭問趙忠:「可曾備下鐮刀或鏟子?」
「……不曾。」趙忠答道。誰能預料原婉然出門賞花還要挖野菜?
他又道:「路上有幾戶農家,小的這便派人借用農具。」
原婉然忙道:「不用麻煩,這兒土松,用手挖也行。」
趙玦由懷裡掏出物事遞給原婉然:「用它吧。」
原婉然一瞧,唷,老相識了,是她在西山用過的匕首。
這把匕首銀錯花紋華美清晰,瑪瑙寶石光滑紅潤。將它抽出鯊魚皮刀鞘,鋒刃寒光閃爍。
這般美麗又鋒利的兵器本該受到珍藏,誰曾想在西山非常時節,教她用來割蒲草,今兒天下太平了,還要被拿來挖野菜。
如果匕首能化人形,原婉然覺得它會和製造它的匠人抱頭痛哭:「我不是被造來作農具的啊噫噫嗚噫!」
雖然自己都感到暴殄天物,她依然從趙玦手裡接過匕首,以示領情。
趙玦道:「剛才有種泥胡菜,和薺菜看著挺像的。」
「是挺像的,不過葉子和花朵不同。」原婉然向他講起兩種野菜的區別,講到末了,手閒不住,又挖土摘菜。
趙玦細瞧她的手法,接著依樣畫葫蘆,挖掘近身的薺菜,一旁趙忠連忙將自己匕首呈上。
原婉然奇道:「二爺也摘野菜嗎?」
「今日過節,應個景。」趙玦曉得她納罕自己居然動手做農活,因說道,你忘了,我在西山也剝過蒲菜?」
他自行提起西山,教原婉然一愣。
難道趙玦並不介意重提當日潦倒景況?
原婉然嘴裡說:「我們出來,原為踏青……」
可別說,趙玦將今日郊遊安排得十分風雅,早遣人在附近河畔佔了地方。那兒竹榻坐褥,茶具點心一應俱全,等他們在杏林賞過花,他打算親自煮茶,和原婉然品茗閒話,共賞春景。
到頭來人算不如天算,他倆蹲在荒郊挖野菜。
趙玦不樂見籌畫失算,這回卻除外,他覺得這樣也很好。
他對原婉然道:「說到底是讓你散心,你怎麼高興怎麼來,」說完添上一句,「趙家以客為尊。」
兩人一遞一句閒話,邊上丫鬟從剛剛就呆若木雞至今。
二爺蹲在地上挖、野、菜?
他,只為做生意勞神勞力的二爺;他,平生好潔,縱使貼身用物簇新乾淨,所費不貲,只消他心裡覺得髒了,說扔就扔的二爺!
趙忠神色鎮定,其實心底也不以為然。
一旁下人心思各異,全不在趙玦意中,他只管和原婉然一道摘菜。
時光徬佛倒流,他恍惚回到從前,和原婉然在西山同心求生。彼時生活艱難,然而異常簡單。
他們兩人都手巧,很快將身旁薺菜拔光,遂往更遠處尋覓,不覺兵分兩路,拉開幾步距離。
趙玦摘到附近一棵薺菜,那棵薺菜已然抽薹開花,花朵成簇生長,細小雪白。
乍看那簇小白花渺小不起眼,仔細賞看,這一簇潔白處於碧綠葉子和青草地中,好似繁星點點,純潔可愛。
他心有所感,覷向原婉然。
他凝注的女子乾活向來認真,將菜挖著挖著,全神投入,手起刀落一棵薺菜就給挖出來,在地上堆出一垛小菜山。
這日她依然衣妝素雅,簡單幾件首飾,白羅裙,衣衫淺嫩黃綠,是春日柳芽初萌的顏色,清新明淨。
她大抵察覺他的注視,一會兒轉過頭,輕聲問道:「怎麼啦?」眼波軟柔澄亮。
趙玦受了蠱惑似地,不由自主起身走向她,將那棵開了點點白花的薺菜遞過去。
原婉然接過菜,道:「薺菜開花,葉子便老了,吃起來粗硬。」
_φ(-ω-`_) _φ(-ω-`_) 作者留言分隔線 _φ(-ω-`_) _φ(-ω-`_)
①眼紗:根據網路資料,是戴在眼上的紗巾,防塵遮臉,男女貴賤通用
②《德遠叔坐上賦肴核八首 銀杏》一詩由宋代的楊萬里所作
③明代高濂寫的《遵生八箋》提到「枸杞頭」,指枸杞子嫩葉及苗頭。網路資料提起枸杞葉,也沒說只有根部嫩芽能吃,所以是婉婉的說法不正確,全因趙野挑嘴
④薺菜品種不同,同一種薺菜還要受生長地方的水土影響,食用的時令出現差異,可食用的部份也可能因為水土差異,不好入口。
最後講個薺菜花的小知識,它的花語是「為你獻出我所有(I offer you my all)」
⑤趙玦和婉婉的野菜小劇場
趙玦:小村姑像柳芽
婉婉:柳芽?柳芽也是野菜的一種,焯水就能吃
趙玦:……
上周日預定更新,臨時想加細節,必須追加資料閱讀,就拖到今天了,新細節因為資料有點問題,只能放棄。因為時間來不及,這周要請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