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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四一章:我答應

肉形石 · 野有蔓草 · 本章第 1 / 2 頁

趙玦凝注原婉然,小小的臉盤,潔白的肌膚,漆黑的眼眸因為急切微微張大,不變的是神光清純,一片澄淨。

他面上木然,可是腔子里的那顆心在跳動,如此分明。

他向匡媽媽道:「你們母子渺視主人,衝犯客人,都攆出園子,派至下房處做雜役。匡媽媽革一年月錢,杖責四十。」又對匡家兒子說:「你傷了原娘子,罪加一等,革一年月錢,杖責一百。」

匡媽媽母子欲待求饒,趙玦已轉向原婉然,他曉得她有話要說。

果然原婉然問道:「玦二爺,打一百杖不會打死人吧?」

趙玦溫聲道:「奴婢詈罵毆打家長,按律當斬殺。我看在……」他稍稍停頓,「看在池娘子分上,已經輕饒。」

原婉然奇道:「可我不是趙家家長,這條律法不適……」轉念言語有誤,遂道:「不對,我是趙家家長,只不是你這家的。」她是趙野家的。

趙玦撇開臉,轉向前方:「我這個趙家以客為尊。」短短數字咬字略微帶勁。

原婉然依稀聽出趙玦有些咬牙切齒的意味,順著他目光瞧去,他的視線落在院子彼端的大門,鋒芒犀利。

她很是奇怪,流霞榭的院門哪裡招惹趙玦了?

趙玦瞪了遠處大門幾息工夫,終究忍氣轉頭,向原婉然說:「你回屋裡去吧。「

「啊?」

「才剛說天冷不是?事情發落完了,犯不著待在外頭受凍。」

「嗯。」原婉然緩緩起身,臨去向院心匡家母子瞥去一眼。

趙玦愛重池敏,尚且對匡家母子施以重杖,她一個仇家家眷說話更不管用。

趙玦道:「你放心,掌刑嬤嬤懂分寸,不會打死打殘匡家母子。你先進屋,我有事和你商量。」

原婉然便去了,趙玦吩咐趙忠:「別在院裡用刑,把匡家母子帶到院外再動板子。」

趙忠答應,趙玦又吩咐底下管事娘子,道:「你們都去觀刑。有誰路過,叫他們近前同看,看清楚在趙家,以下犯上是甚麼下場。」

他轉身進屋,原婉然正撫摸依在她裙畔的嗷嗚,見趙玦來了,又擔憂起嗷嗚也要挨板子。

趙玦落座,道:「不罰嗷嗚,它保護你,盡了本分職責。」

原婉然因問道:「玦二爺,你送嗷嗚過來,不是跟我作伴,而是護衛嗎?」

趙玦低眉撥了下手爐,道:「給你解悶用的,不過家犬本該陪伴主人,看家護院。」又吩咐丫鬟,「讓廚房給嗷嗚加肉。」

原婉然松口氣,原來自己多慮了。

她一直疑惑,一般飼養家犬都往身量小或中等的狗兒挑,為何趙玦挑中嗷嗚相送。

嗷嗚屬於大狗品種,根據木拉所說,能牧牛羊、驅熊狼,並且看家護院。

別業里並無牛羊熊狼,看家護院則有家丁侯命,輪不到嗷嗚上陣,讓嗷嗚養在她院裡屬實大材小用。

方才趙玦言下之意,徬佛將嗷嗚護主視為它本職,亦即選它正是取中它護衛天賦。

原婉然據此猜想,莫非趙玦在防範旁人加害她?但在別業,她的仇家別無分號,就只趙玦一個。

況且他送狗不送現成大狗,將嗷嗚從小放在她身畔養育調教,比半路作伴來得親密可靠。這分用心縝密深遠,好似鐵了心將她長久軟禁在別業,大大的不妙。

現下趙玦言明送嗷嗚給她作伴,那麼大抵送狗時候,湊巧別業有狗兒生下小狗,順手挑出嗷嗚罷了。

她那裡心下稍安,趙玦道:「我有事和你商量。」

「玦二爺請說。」

「事關池娘子。她是我朋友,家中遭禍,現在我這兒避居。今後你們興許會碰頭,請你莫向她透露你的身世,以及我們之間的恩怨。」

原婉然怔愣,她猜想池敏和趙玦未有名分,目前不過賓主幹系,料不到尚有收容庇護這般內情。

這更印證趙玦對池敏一往情深。

原婉然遂道:「那也請玦二爺答應我,不動韓一和趙野一根寒毛。」

前些時日,趙玦以韓一性命威脅她不准逃跑或自盡。當時他聲稱尚未打算取韓一兄弟倆性命,卻沒說不傷害他們。

原婉然為此憂心忡忡,苦於找不到事由向趙玦討價還價,如今他有所求,自然牢牢把握機會。

其實為求自保,別說對那位未曾謀面的池敏,她在別業對誰都不敢多說一句話。這層顧慮趙玦肯定曉得,未必肯答應她的條件,但她實在沒法子了,和他攀交情的盤算在曉得池敏的存在之後,為了避嫌遠禍已經不可行,就剩趙玦對池敏的愛意能加以利用,碰碰運氣。

趙玦眼神添上幾許幽深,道:「我曾說過,永不害你,你半信半疑,害怕我沒准幾時便翻臉不認人。」

原婉然教他戳破心事,神色一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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