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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三六章:發病

肉形石 · 野有蔓草 · 本章第 2 / 2 頁

為甚麼父王所言和房裡小廝差了十萬八千里?

趙玦不明所以,抬首看向他身旁父王——當時他個頭已然不矮,還是差了父王一截。

雪夜裡,下人在前頭打燈籠照明,燭光映照父王側臉,劍眉星眸,高鼻秀唇,美不勝收,有三分女相,五分書卷氣,十分傾國傾城貌。

父王吩咐左右:「將屋裡人結果了,此事不許聲張。」語氣沈靜,好似不過差遣人掃地焚香。

幾名親隨輕聲答應,進得廂房,屋裡酒盞叮噹落地,小廝驚惶乾笑一聲,從此靜悄無聲。

不久親隨抬出兩名小廝屍首往院外去,飛快消失在暗夜深處。

趙玦注目那行送屍隊伍離去,他的父王則視若無睹,輕搭他肩膀將人帶入外書房。

趙玦腳下跟隨父親走,心下駭異,王府素來寬和御下,似今日這般雷厲風行,寺家奴說殺就殺屬實罕見。

況且父王下令眾人不許聲張此事,倘若小廝不過胡說八道,何須諱莫如深?

除非小廝道著真病,說的是實話。

趙玦不敢置信,他刑克父母?

「阿歡。」父王喚他的小名。

趙玦回神望去,他的父王正解下身上大紅羽毛緞鬥篷。

那領鬥篷肩部鑲著黑貂毛皮,烏光油亮,相形之下,父王肌膚明淨,好似無瑕美玉,看上去就是個風流爾雅富貴王孫。除下鬥篷之後,他露出一身窄身武裝,頎長身形,寬肩闊背,英偉體魄煥發勁力。

趙玦登時忘卻方才風波,油然心生驕傲。

他的父王——襄王,外貌柔美溫雅,武功驍勇善戰,鎮守邊彊戰績赫赫,人稱蘭陵王再世。

在趙玦眼裡,他的父王在陣前是名將,在家中是慈父,縱使肩負守彊重任,執掌重兵,在孩子學習上頭,能親身教導便教導。

他一手百步穿楊的箭法便是父王手把手教出來的。

他轉念思想,這般慈愛的父王隱暪吳神仙的真正批語,大抵是不願令他煩心。

但這豈不就說明,父王相信吳神仙的批語?

趙玦貴為皇帝嫡孫、親王世子,父慈母愛,遇事從來悠然自得,此刻難得不自在。

他的父王走到書案前磨墨,似乎感知這分心緒,道:「找人相命無非圖個樂子,討個好彩頭。批語吉利的信,不吉利的當它放屁。」

「既然父王不信,為何處死小廝?」

「他散播的流言有礙你聲譽,單這一項就饒不得。」父王說時,神情嚴肅如臨大敵。

趙玦動容,趨近父親。

他的父王溫顏叮囑:「這事別告訴你母妃,近來她起詩社畫社,沒的掃她興致。」

正此時,一縷女子聲線由門外傳來:「你們父子倆好雅興。」笑語柔媚,未見人已可想像她巧笑嫣然,意態嫵媚。

下人忙將書房門口暖簾打起,一群媳婦丫鬟簇擁著一位美貌女子走來。

那女子身披大紅猩猩氈鬥篷,頭戴同色雪帽。雪帽邉沿鑲白狐皮毛,環繞住一張花朵兒似的鮮妍面龐。她臉蛋小巧,身形嬌纖,披戴厚重冬衣顯得弱不勝衣。

趙玦行禮:「母妃。」

他的父王立刻擱下墨錠迎向妻子:「不是打發人過去告訴,我們父子一會兒就回後宅。假若有話交代,使人通傳便是,何苦親自走一遭?天涼地滑,你身子柔脆,倘或凍著摔著,如何禁受得起?」說著,將人輓到火盆前坐。

彼時他的母妃還是襄王妃,笑道:「自家宅院裡走幾步路,哪裡就凍著摔著了,竟招來你一車子話。」

她在椅上坐定,由狐皮袖筒抽出手,右手卻是略掙兩下才脫出,原來她指上紅寶戒指掛住了袖筒內裡皮毛,一時不能抽手。

那紅寶戒指來自他父王最近的饋贈,寶石顏色艷如鴿血,大如鵪鶉蛋,世所罕見,深得母妃歡心,除了寢息,從不摘下。

母妃又笑道:「認真說起,原該我派你們父子的不是。我尋思你們走馬出遊回來,該當口渴腹飢,備下酒菜等著。誰知你們回來了,且不歸房,勾留在上書房寫詩,還不叫上我。」

父王道:「今夜和阿歡回來路上,見雪地風光有些意思,作了幾首詩,趁還記得,趕緊寫下。」

他們一家三口說說笑笑,推敲詞句,正其樂融融,眨眼周遭大亮,深夜變作白晝,趙玦人已站在家中演武場,前方百尺外立著一個箭靶。靶子上插著一枝箭,打他手中大弓射出,只中靶心邊緣,準頭與他原本修為天差地別。

「阿歡,」父王走到他身旁,道:「你氣息不勻,心神不專,可是有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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