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零八章:好玩
「甚麼好處?」
「好玩。」
「好玩?」趙玦但覺匪夷所思。
這村姑受困荒野,還有心玩,此是其一;在此地玩樂,得不到任何好處,換句話說,浪費光陰,此是其二。
原婉然解釋:「我們趕了幾天路,不止力倦,亦且神疲,找點樂子松緩松緩,喘口氣,更好恢復精神。」
她這幾日,偶爾也靠閒聊鬆弛心神。方才趙玦反問「好玩」,那口氣微露的意外教她直覺這人鮮少玩樂,遂順著話頭問道:「趙買辦生意做得大,平日大抵不得工夫玩樂?」
「倒不至於。」趙玦答道:「有些商賈偏好在松快場合談買賣,趙某不時招待他們吃酒聽戲。」
呃,這類宴飲屬於生意應酬吧?原婉然感嘆,長生商號起用趙玦這等夥計太值了,玩樂都以做生意為目的。
繼而她好奇了,趙玦該不會從小就以正事為重,玩耍也專挑和正事相干的遊戲?遂問道:「趙買辦,您小時候都玩些甚麼遊戲?」
趙玦給她兩個答案:「投壺,也參加詩社。」
原婉然沒玩過投壺,至於詩社,她聽到這詞就頭皮一緊。
她受過趙野朋友家眷邀約,參加賞花宴,席上規矩,眾人輪流吟詩行令,把她愁得腦仁疼。
原婉然猛地警覺,萬一她順著詩社話頭攀談下去,趙玦雅興大發邀她吟誦詩詞,可就糟了。
她趕緊遞一根蒲棒給趙玦,道:「看樣子趙買辦沒玩過蒲棒,今兒嘗個鮮。請握住蒲棒捏下去。」
趙玦出於禮貌接下蒲棒,肚內懷疑一根野草棒子,能有甚麼好玩的?
念在原婉然一番好意,他決意敷衍一下,遂依她所說,握捏蒲棒。
那褐黃色的蒲棒從外頭看來,似乎多多少少有些結實,哪承望教人稍微施力握捏,便裂了開來,爆出蒲絨。
在趙玦手中的那根蒲棒,有的裂口處綻出成團絨絮,似花非花;有的成片漫開,飛快往外膨脹,其大小比本體蒲棒大上數倍,浪濤似地一波一波在他指間泛濫成災。
許多細小蒲絨在他手畔周圍飄揚,更多往下流瀉,形似瀑布奔騰。那白色飛流往下走,絨絮擴散開來,在空中飄飄蕩蕩,又似流雲。
趙玦初見這般光景,不覺看住了。
「很有意思吧?」原婉然在旁笑道:「從前我天天下地,農活兒種類繁多,可是日長月久乾活,難免厭煩,小孩子心性又愛玩。因此上,我每回經過蒲草叢,常趁大人眼錯不見,捏捏蒲棒②。」說著,她將蒲棒移到自己和趙玦之間。
趙玦盯著地上蒲棒堆,不得不承認這草棒子確實有那麼一丁點趣味。
既然原婉然邀他一塊兒玩,盛情難卻,他何妨隨和些,再玩幾下?
如此思量,他拿起第二根蒲棒,再來第叄根……
過一陣子,趙玦回神,他從蒲棒捋下的蒲絨在身邊堆積如小丘,其分量絕不僅僅出自一束蒲棒。
原婉然適時帶回新一束蒲棒,笑道:「趙買辦您敞開玩,想捏多少蒲棒就捏,我去採,管夠。」她已來回補給兩回蒲棒。
趙玦耳根微燒,欲待嘴硬自己對蒲棒無甚興趣,無奈身旁蒲絨累積,鐵證如山,沒法翻案。
「多謝韓趙娘子。」他只能認帳,老實道謝。
「別客氣。」原婉然笑眯眯將新採的蒲棒擱在他身邊,自己也坐回地上。
趙玦未再出手拿取蒲棒。
方才他玩耍之際,必然神氣沈迷,這才令原婉然發話讓他「敞開玩」。
自己堂堂七尺男兒,對孩童玩意兒並未淺嘗輒止,居然忘我搗鼓,此等行徑落在那村姑眼裡,八成幼稚可笑。
趙玦不動聲色窺向原婉然,她正在笑。
_φ(-ω-`_) _φ(-ω-`_) 作者留言分隔線 _φ(-ω-`_) _φ(-ω-`_)
①安全起見,在這邊說一聲,婉婉他們進入樹林在樹下避雨是不得已而為之,也受限於那年代的科學知識。他們這麼做,萬一遇上雷擊會有風險
②安全起見再說一聲,捏蒲棒最好選擇戶外空曠無火源處。蒲絨易燃,而且細小而數量大,著火危險,沒著火也不容易清理乾淨
③最近關於趙玦的評論變多了,我盡量不劇透地透露一下
很久以前說過他像俄羅斯套娃,揭開一層外殼,下頭還有一層
套娃每層都相似,趙玦不是
小天使們對他的喜惡可能會隨他揭下一層層外殼發生變化,或許小天使們到最後,對他的觀感始終如一,或許幾經翻轉,一八百十度變化,又或許叄百六十度轉了轉,回到原點。當然,也可能愛恨交織
④下周我請假,休息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