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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九八章:趙官人好似瘋了

肉形石 · 野有蔓草 · 本章第 2 / 2 頁

韓一默然,輕按趙野肩頭。

趙野渾身一震,身上每一寸肌肉都繃緊了。他側身護牢自己緊抱在懷的原婉然,雙眼剜向那朝他肩頭施力的人,目露凶光,生怕對方對原婉然不利,隨時預備拼命。

及至他瞧清來人是韓一,身上戾氣迅速消去,僅剩焦急和在至親跟前方才流露的無助。

他說:「大哥,婉婉受傷了,這大夫不肯醫,我們趕緊另請高明。」說著,自顧自抱起原婉然起身要走。

韓一目睹趙野言語動作仍舊靈便,然而眼神分明不對了,而原婉然……

他的小阿婉這模樣,生前究竟遭了多大的罪……

韓一心臟痛到眼前發黑,卻聽到自己平靜話聲:「阿野,你帶著阿婉跑來跑去,不利她傷勢病情。」

他再度輕按趙野肩頭,趙野柔順坐下。

「啊,不錯,是我糊塗了。」趙野喃喃自責。

韓一溫聲道:「阿野,你把阿婉抱得過緊,她要透不過氣。」

趙野一驚,馬上松開手些,向懷中面目全非的屍首歉然道:「婉婉,弄疼你了。」

他輕撫原婉然的臂膀,戰戰兢兢,無限溫柔,像個做錯事急欲補救的孩子。

其他病患在旁又是一陣淌眼抹淚。

韓一轉向大夫打眼色,道:「大夫,請你診治內人。」

大夫會意,嘆了口氣,裝模作樣拉過原婉然焦黑變形的手把脈,煞有介事講了一通醫理,開了兩張內服和外用藥方。

趙野問道:「大夫,內人幾時能大好?」

「這……」大夫遲疑道:「尊夫人傷勢不大輕,最好臥床休息至少一個月。暑氣炎熱,屍……傷口愈合易令肌膚發癢,最好移到陰涼地方。」

趙野又詳細問上諸多療傷養病相干事宜,又說原婉然受傷不宜挪動,請大夫將來每隔數日出診,到他家治病。

大夫苦笑答應。

趙野沒口子稱謝,小心翼翼抱起原婉然的屍首要回家。韓一以原婉然「受傷體虛經不得風吹」為由,向大夫買下醫館裡竹榻和乾淨床褥,就地包裹她身體,好帶回家。

正在此時,一隊捕快因為民眾報官趕來查問。領隊的捕頭帶人踏進醫館見到竹榻屍首,便向韓一、趙野和吉林思喊道:「你叄人退到一旁!帶屍首上街亂跑,必非善類,識相的束手就擒,上衙門說分明,否則休怪刀劍無眼!」又指向原婉然屍首,吩咐手下:「將她搬回衙門,叫仵作相驗!」

趙野飛快擋在原婉然身前,喝道:「誰敢動她?」

他雙目通紅,雙拳緊握,牙齒咬得格格作響。

捕快們停下腳步,他們自恃人多,有幾分武藝在身,起初並沒太將體格偉岸的韓一兄弟和吉林思放在眼裡。然而趙野那凶狠模樣教人一望可知他並非虛張聲勢,是真能豁出去不要命。他們捕快平時遇上百姓自然橫,不巧橫的怕不要命的。

話說回來,他們再顧忌,吃六扇門這碗飯,便沒有當眾遇上「疑犯」輕易閃避的理。

捕頭稍微抽刀,作勢恫嚇趙野。

趙野只當捕頭就要帶走原婉然,也不管對方兵器在手,往前一步,不令任何人接近自己妻子。

韓一拉回趙野,吉林思道:「我們不是凶徒,我這長官家中走水,媳婦……媳婦受傷,前來求醫。」

捕頭朝地上吐唾沫,道:「放屁,你當你睜眼說瞎話,我們便跟著眼瞎不成?這榻上屍……」

韓一截斷他話頭,道:「上下(對公差衙役的稱呼),我乃京營軍士,確實家中走水,和弟弟帶內人延醫求治。這是我腰牌。」他由營中歸家,身穿常服,不過隨身攜帶腰牌,這時取出交由身旁最近捕快,讓他代為遞給捕頭。

捕頭接過腰牌一看,辭色緩和不少,施禮道:「原來是韓副千戶,失禮莫怪。」

韓一還禮,將捕頭請到一旁說話,道:「家中走水,內人……」他沒說下去。

他沒法說下去。

捕頭點頭,表示瞭解韓一意思。

韓一遂往下道:「舍弟過於悲痛,迷失心竅,故帶她求醫。他這光景再受不起刺激,請上下切勿點破真相,就當內人不過前來療傷。」

吉林思也說他願意為韓一等人擔保,背人不見處還塞了點銀子給那捕頭。

那捕頭便將韓一一家放行,帶吉林思回衙門記述案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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