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八四章:是下了毒
唐國公連忙讓下人將趙野扶往床里,送上靠背和引枕讓他倚靠。
不久御醫來了,義德帝藉故暫往他房,由幾位御醫先後診視,確認無礙。其他御醫則細查養性軒的茶食,也以為安全無虞。
義德帝帶御醫回房診治趙野,唐國公則離房讓御醫把脈,他回來時,御醫正問趙野昨日至今日都進了哪些飲食。
趙野偏頭思索,一一道來。
「昨日早飯吃東坡肉、綠豆粥、叄色蒸蛋、腐乳醬菜、糟鵝掌、炒肝、包子、麻醬燒餅和面茶。午飯和早飯菜色一樣。晚飯吃燒鵝、醉雞、王瓜拌金蝦、清蒸魚、蒜蓉莧菜、絲瓜蛤蜊湯和蜂蜜枸杞桂花糕。今日早飯吃燒鵝、苦瓜菊花粥、剁椒蘿蔔、香椿炒蛋、蒜泥白肉、糟魚、豆腐腦、吊爐燒餅、甜咸兩種豆嬤和小籠包。午飯菜色和早飯一樣,多一道醋溜土豆片。」
義德帝不解,問道:「無拘,怎地你昨日晚飯吃燒鵝,今早又吃?又為何每日午飯照著早飯菜色吃?」
趙野答道:「這是上一頓的飯菜沒吃完,下一頓或翌日接著吃。」
義德帝怔住,「你……吃剩菜隔夜飯?」
「是,」趙野答道:「白日里,家兄和拙荊出門乾營生,午間只得晚生一人在家,剩菜夠吃,便不另外燒飯。」
義德帝實實在在噎住了。
他曉得民間百姓會吃剩飯,只是平時壓根兒想不到這回事,更料不到趙野這麼過日子。
不但如此,趙野說起吃剩飯,神態平淡自然,渾然不以為意。
堂堂大夏皇孫、趙家後人,將吃殘羹剩水打發一頓飯視為理所當然。
義德帝一時沒了言語,御醫便接著問趙野:「趙官人,可記得那些飯菜是否不大對勁,比如色香味不同?」
趙野略想一想,答道:「土豆發芽了,晚生雖曾聽說這般的土豆有毒,因為覺著芽少無礙,依然燒來吃了。其它剩飯剩菜不如起鍋那會子新鮮,倒是還可入口。」
御醫接著把脈,末了開口道:「趙官人的脈息……」
義德帝打岔:「先生一會兒再說醫理,無拘究竟得了甚麼病?」
他事先交代御醫隱藏身分,御醫便如同對待尋常貴人,省去「回稟皇上」等語,只道:「趙官人上吐下瀉,乃飲食不潔之故。時氣炎熱,飯菜容易腐壞。此外土豆發芽,便生毒性,食之對身體大為有害。」他向趙野道:「趙官人往後見土豆發芽,那便扔了吧。」
義德帝忖道,這麼說來,趙野確實抱恙,並非尿遁回避賞畫。看來他並未發現《柳暖花春》和它個中玄機。
他又問御醫:「無拘可有大礙?」
御醫稟道:「這七八日多休息,飲食清淡,每日按時煎藥服用,便可痊癒。」
那日繡坊下工時分,原婉然出了繡坊沒見到趙野,反倒見著天香閣的吳叔,一下就白了臉。
趙野只要平安無事,天下刀子雨都會來接她。
吳叔安慰她趙野吃壞肚子,並無大礙,不過病後乏力,捎信託自己代勞,過來接她。
原婉然稍稍安下心,按捺一腔心慌意亂緊趕慢趕,好容易回到家中。她衝回正房寢間看視趙野,確定無事,就抱住人不放。
趙野將臉埋進原婉然肩窩,貼蹭她面龐和肩頭。他連吐帶瀉了幾回,有些虛乏,這時將原婉然抱入懷裡,打心底暖了起來,體內立時漫生出氣力。
他輕拍原婉然後背,道:「婉婉不怕,我沒事。」
「你不能有事。」原婉然極力壓下話聲中的瑟瑟,嬌曼音線滲入糯糯鼻音,溢出不容商量的獨斷,「不准你有事。」她定定心神,生怕隔牆有耳,趁勢附耳問道:「相公,家裡飲食都是你經手,怎會出差錯?莫不是唐國府那邊識破你知悉真相,下毒害你?」
「是下了毒,」趙野貼在妻子耳畔,順勢親吻她鬢邊,道:「我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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