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七五章:轉禍為福
等下人退盡,歧阿世子道:「我就見見你,又不是非和你吃酒睡覺不可。你從前應酬一樣多,可從沒忙不過來。」
田婀娜摟住歧阿世子手臂,小鳥依人笑道:「此一時,彼一時……」
歧阿世子拉開田婀娜的手,轉身扶住她肩頭,「咱們打開天窗說亮話,別來虛的。」
田婀娜掩嘴笑道:「喲,甚麼虛的實的,人家又不跟你行軍打仗,講《孫子兵法》的《虛實篇》哩。你且向媽媽細細打聽,我可有一句妄言?」
歧阿世子逕自問道:「你疑心刺殺那事有貓膩?」
田婀娜笑容一滯,欲待拿話支吾岔開話頭,歧阿世子已道:「那是我佈置的苦肉計。」
田婀娜察顏觀色,覷出歧阿世子對自己並非試探,而是開誠布公道破秘密,面上媚笑轉冷,將人推開。
「敢情你專程來捅破這層窗戶紙的?」
歧阿世子微笑,「果然你猜著了。」眉眼間一點沒裝神弄鬼教人識穿的羞慚愧怍,反倒對她機敏流露贊許,兼且對自己慧眼識人感到得意。
田婀娜銀牙暗咬,「你向來守時,讓你叄更來,不會五更才到,那日卻早來,這便蹊蹺了。刺殺前些天,我和你提過當天嫂子在我私宅,等她走了你再來。你說趁小野哥哥來接人,想會會他這個才子,我答說那天小野哥哥要給朋友送行。你套話套出會是韓大哥接人,便掐準時間提早過來,拖他下水陪你作戲。」
歧阿世子道:「你不是捨不得你小野哥哥和嫂子遠走寧州?這次刺殺茲事體大,只消韓一如你平日所說的熱心腸,出手助我,便是大功一件。這不,他不必發配,全家得以留在京城……」
田婀娜淡淡接口,「更讓大夏猜疑大勒心懷鬼胎,考慮放你回國制衡政局。你父王母后背了刺殺主使嫌疑,你回去了,他們不敢輕舉妄動。你看似無辜,險些身死,其實是最大得益者。」
歧阿世子咧嘴,「這叫各取所需,叄全其美。」
田婀娜冷笑道:「你設計的甚好,可惜沒將韓大哥受傷都算到防到。」
歧阿世子道:「那韓一和你又沒多大交情……」
田婀娜怫然作色,「韓大哥要是有個閃失,我小野哥哥和嫂子能好嗎?」
歧阿世子不響了。
田婀娜嫩玉似手指一拂發鬢,瞬間和顏悅色,眼風變回嫵媚嬌柔,徬佛兩人之間一丁點爭執都不曾發生過。
「歧阿世子,無毒不丈夫,認真理論,古來不乏君王弒父殺子,你犧牲追隨你多年的身邊人,這一手算不上太狠辣。只是你能犧牲多年親信,我一介露水煙花更如草芥了。君子不立於危牆之下,我身邊親友已經遭了池魚之殃,我不敢不避。」
「那些送命的親信人在我身邊,心在我父王母后那兒。」
「縱然如此……」田婀娜笑道:「歧阿世子,從你腳下起始,到你回鄉的那條陽關道,不知哪一步藏著殺機;我呢,則有自家的獨木橋非過不可,小命沒了可就過不得了,因此恕我無法再相陪。不過請世子放一百二十個心,田婀娜惜命得緊,這樁秘密一定爛在肚子里,永不說予旁人知,否則天誅地滅,不得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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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出自湯顯祖的《牡丹亭》,大意是:身著鮮艷衣裙,頭戴光彩寶簪,我一生愛美是天性使然。我正值青春美貌,卻無人得見欣賞,我的容色一不小心便使魚沈雁落,怕教花羞月閉
戲曲中杜麗娘傷春感懷,戲精小田田田婀娜則是開心自己青春美貌荷包滿滿,如果她會唱英文歌,肯定高唱《West Side Story》的《I Feel Pretty》那段:
See the pretty girl in that mirror there?
Who can that attractive girl be?
Such a pretty face
Such a pretty dress
Such a pretty smile
Such a pretty me!
②第一次時疫流行發生在第八十章,時疫流行又捲土重來這個情節大概在2017年到2018年初定下,寫了幾年終於寫到了,蔓草的京城篇進度也到了9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