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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玉魚尋父

肉形石 · 野有蔓草 · 本章第 2 / 2 頁

薛媽媽頜首,「媽媽藉口羅敷帶孩子耽誤生意,帶走阿野安排到別處照顧。從此羅敷再不掩飾對阿野的厭惡,動不動便打罵。」

原婉然惶惑,世間確有父母不愛惜子女,然而究竟甚麼深仇大恨解不開的結,竟至於對嬰兒下毒手?

「媽媽,我那位婆母是甚麼樣的人?」

「她出身好。」薛媽媽口吻柔和地斷定:「羅敷風度嫻雅,琴棋書畫極佳,似她這等女子在北里原不少見,胭脂衚衕的人家每常買進年幼女孩,教習禮儀才藝,幾年下來,不難造就知書達禮的花娘。但門戶人家與詩禮之家到底有別,兩種地方教養出來的人兒,談吐舉止在細微處終究兩樣。譬如繡毬花,兩顆種子播在不同土壤,開時一般是繡毬花,花色卻不同。」Ⅱ

原婉然著意揣摩薛媽媽話語,靈機一動想到薛媽媽與天香閣花娘,兩者的神采氣度確實不同。

薛媽媽道:「羅敷的過去我就知道這些,她來天香閣之前的事對誰都守口如瓶。唯一跟她過去有干系的,是韓東籬,阿野的義父、韓一的父親。」

原婉然陡然記起趙野提過,他的義父與生母相識。

薛媽媽回憶道:「韓東籬頭一回上天香閣尋羅敷,兩人彼此神色分明舊識重逢。韓東籬的言談行事看得出是讀書人家子弟,他對羅敷敬重有加,這兩人門第想來至少相當。」

原婉然想起一事,因問道:「媽媽,我婆母會不會因為家裡敗落,讓親人賣了?」

「說不准。」薛媽媽道:「北里出身大家的花娘,若非籍沒入官,便是遭親人或拐子販賣。我與羅敷少往來,並不過問她的事,阿野亦然。那孩子起先拉不下臉親近羅敷,最後徹底寒心,羅敷死後,我拿著玉魚,才說是羅敷的物事,他便不肯再聽,讓我扔了。」

她將玉魚輕緩推向原婉然,「我自作主張留下它。如今他娶了媳婦,這物事該由你保管。」

「媽媽,如果相公也讓我扔了呢?」

「先別告訴阿野,他發現,你就說我交代的,繼續收好。」薛媽媽道:「來日方長,那孩子現下還小,保不准哪天心念一轉改了主意,要扔了玉魚,到時可沒處尋。」

原婉然應是,薛媽媽又道:「如果阿野利用玉魚打探羅敷或他生父,叮囑他靜悄悄行事。」

原婉然想了想,問道:「因為我婆母說,出了事,用玉魚尋父,可能保命,也可能死得更快嗎?」

薛媽媽臉上浮起嘉許的笑容,「對,按羅敷的說法,阿野的父親有些能耐,起碼平民沒法收拾的禍事他能收拾。但羅敷‘死得更快’一說讓我耿耿於懷。」她神情微沈,「阿野生父若不肯認子,頂多袖手旁觀阿野自生自滅,為何會讓阿野死得更快?難道那男人容不得親生骨肉活著?」

原婉然反復思想來龍去脈,理不出頭緒。她隨手觸摸那只玉魚,指尖傳來溫潤細緻,因問道:「媽媽,這玉,尋常人家用不起吧?」

薛媽媽頜首,「這玉魚本身也蹊蹺。如此美玉,一般都交予老玉匠精心琢磨,它的雕工反倒出奇粗劣。再說了,用得起這等玉石的人家,庫房哪裡尋不出好東西,斷不肯將雕壞的玉飾隨身佩戴。若說當成禮品送人也不至於,這等東西出手,送者受者都臉上無光。」

又是一道謎,原婉然如墜十里霧中。

薛媽媽道:「羅敷死前特地留下玉魚,興許‘人之將死,其言也善’,有心彌補阿野。話說回來,她陷害過阿野,有一便能有二,說不定她撒謊,拿阿野生父當幌子,玉魚其實牽扯另一個陷阱。我只盤算替阿野留退路,萬一他惹上麻煩,到了九死一生的地步,那便試試玉魚這法子,說不定能死裡求生,若不能,事態反正不會更糟。——孩子,這物事你悄悄收著,平日里別動用它便是。」

?φ(-ω-`_) ?φ(-ω-`_) 作者留言分隔線 ?φ(-ω-`_) ?φ(-ω-`_)

Ⅰ這章引用的《秦女休行》,是曹魏時期左延年所做,跟後面提到的《陌上桑》都有一句「秦氏有好女」,所以薛媽媽話中提到「秦氏好女」。寫這段,除了別的目的,順帶側面描寫天香閣的文化水平

Ⅱ繡毬花的花色隨土壤的酸鹼值變化。按維基百科的資料,在酸性土壤種植,開藍花;中性土壤,開乳白花;鹼性土壤,開紅或紫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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